她显然也是准备来河边洗衣的。
“王婶。”林凡打了声招呼,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忧色。
王婶走到河边,一边放下篮子,一边打量着林凡:“咋了?看你愁眉苦脸的,伤还没好利索?”
林凡摇了摇头,指着河水,用一种带着少年人疑惑的语气说道:“王婶,您不觉得这河水……今天有点怪怪的吗?味道好像不太对,你看那鱼,也没什么精神头。”
王婶闻言,凑到河边用力嗅了嗅,又看了看水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我当什么事呢!这破河沟子,哪天不是这个味儿?准是上头哪家工厂又偷排污水了!死两条小鱼苗有什么稀奇的?咱们这地方,没那么金贵!”
她的话代表了棚户区大多数人的想法,对恶劣的环境早已麻木和习惯。
林凡心中焦急,却不能明说,只能换个方式提醒:“王婶,话是这么说,可我这两天好像听说好几家孩子都闹肚子了?这河水不干净,洗衣服还好,要是拿来喝或者洗菜,怕是不太安全吧?您家里要是有人不舒服,可得早点去看看,别耽误了。”
王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下大腿:“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家那口子昨天就有点拉稀,我还骂他乱吃东西来着!隔壁张奶奶家的小孙子,好像也吐了……难道真跟这河水有关系?”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疑虑。
林凡趁热打铁:“王婶,我也不确定,就是觉得小心点总没错。您回去跟相熟的邻里都说一声,最近用水尽量烧开了再用,吃的菜也多洗几遍。要是谁家拉肚子、呕吐得厉害,千万别拖着,赶紧去卫生站找李医生看看。”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医者的关切,让王婶不由得重视起来。
“行,你小子懂医术,说的在理!我这就回去跟她们说说!”王婶也是个热心肠,立刻拎起篮子,也顾不上洗衣了,转身就朝着棚户区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是该小心点,这年头,生不起病啊……”
看着王婶离去的背影,林凡稍稍松了口气。通过王婶这样的“消息树”去扩散提醒,是目前他能做的、最不引人注意且相对有效的方式。希望能引起一些人的警惕,延缓疫情的扩散。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真正的根源在于被污染的水源,以及整个棚户区堪忧的卫生条件。要阻止疫情,需要的是官方的力量,大规模的消毒、隔离和医疗资源介入。
他抬起头,望向街道办的方向,眼神复杂。
“老陈”……国安……他们会相信一个“可疑”少年的预警吗?还是会认为这是另一次别有用心的举动?
而几乎就在林凡望向街道办的同一时间,街道办内,王干事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来自区卫生部门的初步通报,脸色凝重地敲开了陈国华临时办公室的门。
“陈处,区里刚发来的通报,最近几天,我区多个棚户区及周边地带,报告急性肠胃炎病例有明显上升趋势,病因尚未明确,要求各街道加强监测和上报……”王干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这……这会不会……”
陈国华接过通报,快速浏览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林凡所在的大致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林凡刚刚提醒王婶注意河水卫生……
区里就发来了疫情预警……
是巧合?
还是……这个少年,真的掌握了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预警危险的能力?
“通知李医生,加强卫生站的值守和病例记录。同时,”陈国华沉声下令,“让我们的人,秘密采集棚户区主要水源的样本,立刻送检!要快!”
“是!”王干事心头一紧,立刻领命而去。
陈国华独自站在窗前,远处的棚户区在夕阳下显得破败而宁静。
然而,在这份宁静之下,一场肉眼看不见的风暴,正在微生物的世界里悄然酝酿。而那个身处风暴边缘的少年,似乎又一次,以一种令人费解的方式,触碰到了危险的脉搏。
疫病的前兆已然显现,而它所带来的,将不仅仅是一场公共卫生危机,更可能成为搅动各方势力平衡,彻底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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