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独自坐在椅中,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几株晚菊开得正盛,在秋日的阳光下摇曳生姿,但她却无心欣赏。她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十六年前那个同样弥漫着菊花清香的秋天,那个本应充满喜悦,却最终以“夭折”告终,成为她心中隐痛的日子。
她记得,文瀚媳妇怀相一直很好,生产也算顺利。为何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突然被告知“先天不足,突发急症夭折”?当时她悲痛欲绝,并未深究。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蹊跷。那个姓胡的稳婆,在事后不久就举家迁回了外地老家,断了联系。当时负责照料的一些下人,后来也陆续以各种理由离开了林家……
这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如今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文瀚……我的儿……”老夫人低声呢喃,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但随即被一种更为坚毅的神色取代,“若真是你的骨血流落在外,母亲就算拼尽所有,也定要为他正名,让他归来!”
与此同时,福伯的行动效率极高。
他首先动用了林家隐藏在市政和户籍管理系统中的关系,开始调阅林凡及其养父母家的档案信息,寻找任何关于“重病”或“异常”的记录。这条线需要时间,如同大海捞针。
接着,他通过几条极为隐秘的、与帮会及地下钱庄有所牵连的旧日人脉,开始追查当年那些稳婆和下人的下落及资金往来。这条线更是危险而复杂,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探寻。
而他自己,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戴了顶旧礼帽,亲自来到了位于南市老城厢的恒昌当铺。
他走进当铺时,林凡早已离开。当铺内依旧是那副陈旧压抑的光景。柜台后的老师傅刚送走一位典当旧怀表的客人,正拿着林凡留下的草药暗自嘀咕,见到又一位气度不凡(尽管刻意低调,但多年养成的仪态难以完全掩盖)的老者进来,连忙打起精神。
“老先生,您是?”老师傅试探着问。
福伯微微一笑,笑容谦和,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圆融:“掌柜的,打扰了。老朽想向您打听个事儿。”他说话间,目光快速扫过当铺内部环境,以及柜台后那排巨大的账册架。
“您请说。”老师傅心中暗自诧异,今天是怎么了,接连有人来打听事情。
福伯压低了声音,措辞谨慎:“是这样,我家主人早年有一件心爱之物,是一块上好的白色玉佩,上面刻着云雷蟠螭的古纹。后来家族有些变故,此物不慎流落,可能……多年前流入了贵号。不知掌柜的,可还有印象?或者,贵号的账册上,是否还有相关记录?”
云雷蟠螭纹!又是这个纹饰!
老师傅的心猛地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今天这是撞了什么邪?上午一个少年人来问白色玉佩,下午一个老先生也来问同样纹饰的玉佩!而且这老先生虽然衣着普通,但谈吐气度,明显不是寻常百姓!
他强自镇定,打着哈哈:“这个……老先生,您这可难住我了。我们这当铺年头久,过手的物件海了去了,一块玉佩……实在不好找啊。”
福伯是何等人物,老师傅那一闪而逝的异常,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心中已然确定,这当铺必然与那玉佩有关!他也不点破,依旧笑容和煦,却从袖中悄悄滑出一枚小巧而沉甸甸的金元宝,不着痕迹地推到了柜台之下,老师傅手边的位置。
“掌柜的,麻烦您再仔细想想。此物对我家主人至关重要,若能提供些许线索,必有重谢。”福伯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诚意。
老师傅感觉到手边那硬物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眼皮猛地一跳。金元宝!这手笔!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位老先生及其背后的“主人”,绝非自己能得罪得起的。
他咽了口唾沫,冷汗差点下来。上午那少年人给的草药虽好,但终究是物,而眼前这可是真金白银,更是代表着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权势。
权衡利弊,几乎只在瞬间。
老师傅脸上立刻堆起了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一边迅速将金元宝收入袖中,一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道:“不瞒老先生您说,您问的这块玉佩……小店确实经手过。”
福伯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哦?详细说说。”
“大概是……七八年前吧,被棚户区一个姓林的人家当死当在这里。后来……后来大概三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