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个男人……”老师傅不确定地开口,语速很慢,“个子……不算很高,也不算矮,中等身材吧……穿着……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一件灰色的长衫,料子看起来不差,但也不算顶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太清脸……”
灰色长衫,中等身材,帽檐压低……这些信息太过普通,几乎无法锁定目标。
“口音呢?”林凡追问,“是本地口音,还是外地的?”
“口音……”老师傅皱着眉,努力回忆着,“说话不多,就问了玉佩,交了钱,拿了东西就走……好像……带一点点江浙那边的软音?又不太像……唉,真的记不清了。”
江浙软音?这范围依旧很广。上海本就是移民城市,江浙人士极多。
线索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林凡的心一点点下沉。
就在这时,老师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一个细节!不知道有没有用!”
林凡精神一振:“您说!”
“那人……那人掏钱的时候,我好像瞥见,他那只手……右手,还是左手来着?”老师傅比划着,“他的虎口位置,好像……好像有一道挺深的疤痕,像是旧伤,颜色发暗,看着有点吓人。”
虎口疤痕!
林凡眼中精光爆射!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特征!虎口位置的疤痕,很可能是长期使用某种器械(如枪械、刀具)或者经历过特殊创伤留下的!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商人或市民会常见的特征!
这个特征,极大地增加了对方是“敌特组织”成员的可能性!那些经过特殊训练、从事危险活动的人,身上留有此类伤痕的概率远高于常人!
“老师傅,您确定吗?虎口疤痕?”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八分确定!”老师傅这次回答得干脆了些,“那疤痕的样子有点特别,所以我当时多看了一眼,印象比较深。”
“还有吗?他拿到玉佩后,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老师傅摇了摇头:“没有,他很干脆,验了货,付了钱,把玉佩用一块黑布仔细包好,揣进怀里就走了,一句话都没多说。整个过程很快,像是……像是完成一个任务一样。”
完成任务!这个词更是佐证了林凡的猜测!
一股寒意顺着林凡的脊椎悄然爬升。敌人不仅存在,而且行动高效、谨慎,并且很可能依旧在暗中监视着一切!他们抢在自己之前拿走了玉佩,是为了防止身份暴露?还是这块玉佩本身,除了证明身份,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老师傅,太感谢您了!这个信息非常重要!”林凡由衷地说道。虽然玉佩不见了,但“虎口疤痕”这个特征,无疑是一条新的、更具指向性的线索!
老师傅摆了摆手,看着林凡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心中暗自诧异,也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中。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家伙,我看你……不像是一般人。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水深得很,追查下去,恐怕……恐怕会有麻烦。”
林凡看着老师傅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微微一动。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谢谢老师傅提醒,我心里有数。今日之事,还请您务必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我来打听过玉佩的事。”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师傅被他看得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放心,放心,我老头子在这行当混了半辈子,知道规矩,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凡再次道谢,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恒昌当铺。
当他踏出那扇昏暗的大门,重新沐浴在略显刺眼的阳光下时,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但他的内心却已截然不同。
失落和挫败感已然被一种更加冷冽、更加坚定的战意所取代。
玉佩被匿名客(很可能是敌特)赎走,虽然失去了直接证物,但“虎口疤痕”这个特征,以及对方行事风格透露出的信息,都让他对敌人的轮廓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猜测,而是有了明确的追击方向。
他站在当铺门口的街沿上,微微眯起眼睛,望向上海滩那错综复杂、高楼与棚户交织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