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将计就计2

    巷口的风吹过，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一丝未散的惊悸。远远围观的行人见事情平息，渐渐散去，只留下那辆歪倒的黄包车，如同一个不和谐的注脚，嵌在潮湿的巷弄里。

    

    林凡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个念头。

    

    追杀？不，如果是纯粹的追杀，对方应该还有后手，不会一击不中就立刻撤离。这更像是一次粗暴的试探，或者是一次极限施压，想看看他的反应，甚至寄希望于“意外”能直接解决掉他。

    

    既然对方想看他狼狈，看他惊慌，那他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他脸上刻意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眉头紧锁，口中发出细微的抽气声。他不再挺直腰板，而是微微佝偻起身体，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右侧的腰胯——正是刚才黄包车擦撞到的位置。他的脚步也变得有些蹒跚，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子外走去。

    

    他要去哪里？不是回家，也不是去老街坊家。回家太危险，可能被瓮中捉鳖；去病人家则会连累无辜。

    

    他选择了一个公开且人多的地方——距离此地不远的一个小公园。那里有长椅，有稀疏的游人，既不至于完全暴露在危险下，又能让可能的监视者看到他的“惨状”。

    

    一路上，林凡的“表演”十分逼真。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靠在墙边“喘息”片刻，额头上甚至逼出了一些细密的冷汗——这对于能细微控制身体气血的他来说并不难。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如同最谨慎的猎手，扫视着周围。

    

    果然，在他“艰难”地走出巷口，混入相对热闹的街道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隐隐约约地回来了。不是之前那个黄包车夫，而是另外的气息，更隐蔽，如同藏在草丛里的毒蛇。

    

    对方果然没有放弃监视！他们想知道这次袭击的效果。

    

    林凡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愈发显得虚弱。他“支撑”着走到小公园，找了一张角落的长椅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一副伤得不轻、需要休息的模样。

    

    但他闭合的眼皮下，感官却提升到了极致。公园里孩童的嬉笑声，老人聊天的吴侬软语，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假山后面，那个似乎停留了过久的看报人的翻报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时间缓缓流逝。林凡就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只有偶尔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他还是个活人。

    

    他在等，等监视者确认他的“伤势”，等他们放松警惕，或者等他们采取下一步行动。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夕阳开始西斜，公园里的游人渐渐稀少。假山后的那个看报人，终于合上报纸，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但林凡能感觉到，另一道更遥远的视线，似乎从公园对面的某扇窗户后投来。

    

    对方很谨慎，采用的是轮换监视。

    

    林凡知道，是时候“回家”了。他必须让敌人相信，他已经被这次袭击重创，至少暂时失去了威胁。

    

    他挣扎着从长椅上站起来，动作迟缓而吃力，继续一瘸一拐地朝着棚户区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随时会倒下。

    

    回到那间低矮的小屋，林凡反手闩上门，脸上所有的痛苦和虚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他迅速检查了屋内，确认没有再次被闯入的痕迹。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暮色四合，棚户区灯火零星，看似平静，但他知道，黑暗中有眼睛在盯着这里。

    

    “示敌以弱……”林凡低声自语。

    

    他成功地给了对方一个错误的信号：林凡受伤了，行动不便，威胁降低。这或许能为他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也能让敌人可能产生轻敌之心。

    

    但这也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隐秘，更加出人意料。他要在敌人以为他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的时候，如同一支暗箭，悄无声息地射向他们的要害。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林凡的目光，投向了窗外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