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过程比林凡预想的要顺利,却也更加令人心惊。
那个代号“灰鼠”的敌特分子,在银脉甘草带来的某种精神震慑和林凡精准拿捏的针灸逼供下,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他交代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指向一个更庞大的阴影。
他们的确是一个隶属于敌特组织“夜枭小组”的行动队,专门负责“脏活”。本次任务就是清除林凡这颗“钉子”。小组负责人代号“秃鹫”,行事狠辣谨慎。至于为何要清除林凡,灰鼠级别太低,只模糊知道与林凡之前救治过的几位“敏感人物”有关,触动了上层的神经。
灰鼠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们小组最近接到指令,要密切关注“三号码头”的货物进出情况,似乎有一批“特殊药品”要在近期通过那里运入,而小组的任务是确保这批“药品”安全交接。
“特殊药品?”林凡立刻联想到敌特可能用于破坏或暗杀的化学制剂。“三号码头”这个地点,与“老李”暗码中警告的“码头,仓库区”不谋而合,更添几分凶险。
问完所有能问出的信息后,林凡再次让灰鼠陷入昏睡。如何处理这个人成了难题。杀掉后患最小,但林凡终究无法对一個丧失抵抗力的人下杀手。最终,他选择将灰鼠捆结实,塞住嘴,藏匿在棚户区边缘一个早已废弃的、堆满垃圾的防空洞深处。是生是死,看他的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林凡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敌特的网络如同深渊,他刚刚窥见一角,便已感到刺骨的寒意。
他需要信息,需要跳出被动挨打的局面。他想起了那张密码纸条,想起了报纸上的暗码。“老李”,这个神秘的联系人,或许是他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第二天清晨,林凡再次仔细检查了屋内屋外,确认没有新的监视痕迹后,才背上药箱出门。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购买一份最新的报纸,并尝试在公共场合,用一种更自然的方式,观察是否有人跟踪,同时寻找可能与“老李”联系的线索。
他没有直接去报摊,而是先绕道去了两个病情稳定的老病患家里复诊,一副尽职尽责的赤脚医生模样。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但并未发现明显的跟踪者。对方似乎因为灰鼠的失踪而暂时收敛,或者采用了更隐蔽的监视方式。
最终,他走向离家稍远、靠近一个小型十字路口的一个报摊。这个报摊生意不错,人来人往,便于观察和隐匿。
“老板,一份《沪上晚报》。”林凡掏出零钱,声音平静。
“好嘞,找您两分。”报摊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笑眯眯地递过报纸。
林凡接过报纸,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站在报摊旁,像是随意地翻阅着新闻版面。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匆匆走过的行人,停在路边等客的黄包车,对面店铺橱窗的反光……
一切似乎正常。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假装被头版的新闻吸引,慢慢翻动着报纸。当翻到登载寻人启事和分类广告的中缝版面时,他的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
目光快速而有序地扫过那一行行看似杂乱无章的文字。大部分都是真正的寻人、遗失声明或者商品广告。他按照之前破译的密码规律,耐心寻找着可能存在的不协调之处。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则不起眼的启事上:
“寻家传翡翠烟嘴,于上周四在城隍庙附近遗失,烟嘴尾部有‘福’字刻痕。拾获归还者,酬谢大洋五块。联系人:沈先生,电话局转。”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破绽。但林凡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上周四”、“城隍庙”、“翡翠烟嘴”、“福”字刻痕、酬谢“五块”大洋……
这些关键词,按照特定的密码本对应,迅速在他脑中重组:
“周四,老地方,见面信号:手持一份《申报》,危险等级:中(黄色预警)。”
林凡的心猛地一跳!这不是“老李”之前那种警示或通知暂缓的信息,而是一条明确的、试图与他建立直接接触的指令!“老地方”很可能指的就是城隍庙!而危险等级“中”,说明“老李”那边也承受着压力,但情况尚在可控范围内。
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面色如常地合上报纸,卷起来拿在手中。他没有立刻前往城隍庙,对方给的是“周四”,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