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棚户区低矮的屋檐和交错的小道吞没殆尽。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在潮湿的空气中顽强地晕开一小圈光晕,如同黑暗中喘息的眼睛。
林凡的小屋内,油灯的光芒被调到最小,仅仅照亮他面前的一方旧桌。桌上摊开着几本泛黄的医书,以及他凭借记忆和系统辅助,一点点绘制出的经络穴位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草药香气,这是他晚上刚熬好的安神汤,不仅为了助眠,更是为了平息内心日益滋生的波澜。
距离他因救治街道王主任家那个患了急惊风的孩子,从而获得进入区卫生站帮忙的机会,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凭借着手腕上那来历神秘的“医道传承系统”赋予的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以及对待贫苦病人时那份难得的耐心与细致,渐渐在这片错综复杂的沪上底层角落,积累起了一点微薄的名声。
“赤脚医生林凡”,这是附近居民对他的称呼,带着几分亲昵,几分依赖。然而,林凡自己清楚,他脚下踩着的,绝非仅仅是泥泞的土地,更是一片暗流涌动的沼泽。
几天前,他应一位老教授的私下求助,去诊治其一位久咳不愈的老友。那位老友住在法租界一栋安静的洋房里,言谈举止间透着学者风范,但眉宇深处却锁着一股难以化开的忧惧。林凡诊断为长期吸入某种刺激性粉尘导致的肺部纤维化倾向,并开了调理的方子。诊治过程很顺利,但在离开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洋房对面街角,一个倚着电线杆看报的黄包车夫,目光似乎过于长久地停留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非好奇,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打量。
当时林凡并未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那车夫的些许特征。回来后,他借助系统悄然提升的感官,几次在日常活动中留意,虽未再明确发现那车夫,但一种被无形之眼窥视的感觉,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凡轻轻吹熄了油灯,让黑暗完全笼罩自己,只有窗外远处苏州河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证明着这个城市的呼吸。“看来,想安稳地查明身世,只是我一厢情愿了。”
他知道,自己救治的那位老教授的朋友,绝非普通学者。系统在辅助他诊断时,曾隐晦地提示过患者体内有某种化学物质残留的迹象,虽不致命,却会影响神经系统。结合那位学者偶尔透露出的只言片语,林凡推测,其可能正在参与某项重要的研究工作,并且已经受到了隐秘的干扰甚至迫害。自己的出手,等于无形中破坏了一次针对重要科研人才的阴损计划。
“啪嗒。”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夜风声掩盖的响动,从屋外窗下的方向传来。
林凡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悄然绷紧。不是野猫,野猫的动作更轻灵,这声音更像是有人极小心地踩到了什么松动的碎石。
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完全睁开,只是将系统加持的听觉提升到极限。黑暗中,他的感官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微弱的呼吸声……不止一道。窗外约五米处,有一个压抑着的、深长的呼吸;更远一些,巷口的方向,似乎还有一道,更为细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来了。
林凡心中冷笑。对方的耐心似乎耗尽了,或者说,自己的存在,已经让他们感到了足够的不安与威胁,决定采取更直接的行动。
他没有选择呼喊或者冲出去。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那是最愚蠢的选择。这棚户区结构复杂,对方既然敢来,必然有所准备,贸然行动只会落入陷阱。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发出均匀的鼾声,仿佛睡得正沉。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入枕下,握住了那包他一直备着的银针。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稍定。这段时间,他不仅钻研医术,也从未放松过利用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练习格斗和这手飞针制敌的保命技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外的人似乎也在犹豫,或者在确认他是否真的熟睡。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窗下那道呼吸声的主人,开始有了动作。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是衣物摩擦的声音,接着,是极慢极慢的、用某种薄而坚硬的工具插入窗缝,试图拨开里面简易插销的声音。
林凡的心跳平稳有力,他在等待。
“咔。”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插销被拨开了。
窗户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一股带着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