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老实一个人……”
“难怪他医术那么‘神’,怕不是偷了名贵药材去充门面吧?”
“王管事,你们济世堂怎么出了这种败类!”
议论声、指责声、鄙夷的目光,如同潮水般向林凡涌来。王管事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看看气势汹汹的巡捕,又看看面色平静的林凡,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已经认命。
那探长见震慑效果达到,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一挥手:“来人!把林凡带走!”
两个如狼似虎的巡捕立刻上前,就要给林凡套上枷锁。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林凡胳膊的瞬间,林凡却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长官,且慢。”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被指控的不是自己一样。这让那两个巡捕动作一滞,不解地看向探长。
探长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道:“怎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呵斥,而是将目光转向桌上那本账册和那包“赃物”,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讽刺的弧度。
“狡辩不敢。”林凡缓缓道,目光扫过堂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回探长脸上,“只是,办案讲究真凭实据。单凭一本不知真伪的账本副本和一些来路不明的药材,就断定我盗卖药材,是否……太过儿戏了?”
“儿戏?”探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账本笔迹与你相似,记录详实,赃物在此,你还敢说儿戏?”
“笔迹可以模仿,记录可以伪造。”林凡语气依旧平稳,“至于赃物……呵呵,长官可否容我近前一观?”
探长眯起眼睛,打量了林凡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心虚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冷哼一声:“好!就让你死心!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凡走上前,并未先去动那包药材,而是拿起了那本蓝皮账册。他随手翻到记录所谓“盗卖”麝香的那几页,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字迹和日期,目光锐利如刀。
“王管事,”林凡头也不抬地忽然开口,“济世堂真正的总账和库房每日进出细账,应该都由你亲自保管吧?劳烦你,现在就去取来,与这本‘副本’,当众对照一番。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王管事猛地一激灵,像是被点醒了般,看着林凡那镇定自若的眼神,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希望,连忙道:“在!在!总账和细账都在!我这就去拿!”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冲回柜台后面,抱出几本厚厚的、封皮油腻的账册。
林凡接过那本最重要的总账,直接翻到记录上月药材入库的页面,然后拿起那本伪造的副本,指着上面一处用朱笔添加的、指向他的“出库记录”,对探长和所有在场的人朗声说道:
“请大家看清楚。真账册上明确记载,上一批上等麝香入库的准确日期,是上月十五。而这本副本上,为了诬陷于我,却将入库日期偷偷改成了上月二十,并凭空添加了一笔所谓的我经手的出库记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变化的王管事和众伙计,声音提高了几分:“但问题是——上月二十到二十二,这整整三天,济世堂库房因为地龙返潮,正在进行全面的修缮和通风晾晒,期间库房大门紧锁,未曾进出任何一批货物!这一点,王管事,以及当日在场的所有伙计,都可以作证!请问,我是如何在一个紧闭的库房里,将上月十五才入库的麝香,在上月二十‘盗卖’出去的?难道我会穿墙术不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管事猛地一拍大腿,如梦初醒,激动地大声喊道:“对对对!林凡说得一点没错!上月二十到二十二,库房确实在修缮,根本没开过门!所有伙计都知道!这副本肯定是假的!日期根本对不上!”
那几个伙计也纷纷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称是。日期对不上,这诬陷的漏洞就太大了!
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他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而周围众人的目光,也立刻从怀疑林凡变成了怀疑这场“举报”的真实性。
林凡却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又拿起那包所谓的“麝香赃物”,捏起一小块,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甚至还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粉末观察,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