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精致的蕾丝窗帘,在卧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陈明远服下第二剂汤药后,已能半靠在床头,与父母轻声交谈。虽然面色仍显苍白,但眼神中的生机已不容错认。
陈光甫轻轻拉上隔断的帘子,对林凡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来到相邻的小客厅,红木茶几上早已备好香茗和精致的点心。
“林医生,请坐。”陈光甫亲自为林凡斟茶,举止间全然不见上海滩大亨的架子,“昨夜若非你力挽狂澜,陈某恐怕已痛失爱子。”
林凡欠身接过茶杯:“陈先生言重了。医者本分,不敢居功。”
陈光甫微微摇头,目光如炬:“明远的病,德济医院的史密斯医生、还有之前请来的两位西医都束手无策。你却能精准诊断,妙手回春,这份医术,岂是‘本分’二字可以概括?”
林凡品了口茶,香气清幽,是上好的龙井。他知道,接下来对话的分量,可能比昨晚的救治更加重要。
“林医生年轻有为,不知师承何处?”陈光甫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个问题林凡早有准备:“家学渊源,祖上世代行医。后游历四方,收集民间偏方,融会贯通而已。”
这番说辞既解释了医术来源,又避免了具体细节,是林凡反复斟酌后的答案。
陈光甫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转变话题:“林医生目前在何处执业?听说是在...棚户区?”
“是。那里缺医少药,正是最需要医生的地方。”林凡平静回答。
这番话让陈光甫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他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花园内盛开的玫瑰,良久才开口:
“上海滩名医不少,但多是追逐名利之辈。像林医生这样甘于清贫,又身怀绝技的,实属凤毛麟角。”
他转身凝视林凡:“陈某是个直性子,就开门见山了。你对我儿有再生之德,这份恩情,陈家必当厚报。林医生有何需求,但说无妨。”
林凡放下茶杯,目光清明:“行医救人,本不求报。若陈先生执意要谢,林凡只有一个请求。”
“请讲。”
“棚户区数千居民,饮水卫生条件极差,此次疫情便是教训。若陈先生有能力,可否协助改善供水设施?此举功德,远胜于对林凡个人的馈赠。”
陈光甫闻言,先是诧异,继而感慨万分。他原以为林凡会提出钱财、职位或个人发展的要求,没想到对方心心念念的,仍是那些贫苦百姓。
“林医生仁心仁术,陈某佩服。”陈光甫郑重承诺,“供水工程之事,我立即派人勘察,半月内必定解决。”
这时,陈夫人也从小卧室走出,眼含热泪向林凡深深一揖:“林医生大恩,妾身没齿难忘。”
林凡连忙起身还礼。
陈光甫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道:“林医生今后有何打算?难道要继续留在棚户区?”
这个问题触及了林凡的心事。他沉默片刻,答道:“悬壶济世,何处不可为家?”
“话虽如此,但明珠暗投,终究可惜。”陈光甫语气诚恳,“以林医生之才,当有更大作为。上海滩藏龙卧虎,却也最识人才。若林医生有意,陈某可代为引荐。”
林凡心中微动。他知道,这是通往上海社会上层的绝佳机会,也是调查自己身世的必经之路。
“陈先生厚意,林凡感激。只是...”
“林医生不必立即答复。”陈光甫善解人意地打断,“且安心在舍下休息几日,待明远病情稳定后再议不迟。”
正说话间,管家通报史密斯医生前来辞行。
这位德籍医生一改昨日的傲慢,向林凡深深鞠躬:“林医生,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敬意。昨日所见,彻底改变了我对医学的认知。”
林凡谦和回礼:“史密斯医生过誉了。西医精于检测,中医长于整体,本可相辅相成。”
“说得好!”陈光甫击节赞叹,“若是中西医学能取长补短,实乃病家之福。”
史密斯医生临走前,郑重地递给林凡一张名片:“林医生若有机会来德济医院交流,我院必当扫榻相迎。”
送走史密斯医生后,陈光甫对林凡的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