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逐渐扩散,染上了淡淡的橘红,黎明即将驱散最后的黑暗。院落里的景物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包括墙根下那卷破草席,以及草席边缘渗出、已经凝固发黑的污渍。
林凡站在窗后的阴影里,目光穿透渐亮的微光,冷静地评估着现场。老陈的尸体不能再留在这里太久,天亮后,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一定会来。他必须在官方人员介入前,完成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清扫”和“播种”。
怀中的照片和密码信,如同两块灼热的烙铁。他知道,这两样东西是揭开谜团的关键,但不能直接留在自己手里。那无异于引火烧身。他需要的是信息本身,而不是实物。实物,必须“还”回去,让它们成为引导调查方向的“路标”。
行动必须快、准、稳。
他再次悄无声息地溜出屋子,黎明的寒气扑面而来。院中寂静,只有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发出叽喳的叫声,反而衬托出下方的死寂。他走到草席旁,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侧耳倾听院墙外的动静。胡同里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声和脚步声,但尚未靠近这个小院。
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草席。老陈的尸体在低温下已经开始僵硬,面色青紫,五官凝固在死亡瞬间的痛苦和惊愕中,看上去格外可怖。但林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的目标明确:老陈贴身的衣物。他熟练地解开老陈那件沾满污秽的棉袄纽扣,露出里面同样湿透、但相对干净些的粗布内衣。他的手探入内衣口袋,果然摸到了那个油纸包和紧挨着的一小卷硬物。
就是它们。
他将两样东西取出,迅速退回到屋门口光线稍好(但仍处于阴影中)的地方。首先打开油纸包,再次确认了那张泛黄的婴儿照片——“瀚儿百日照”。他的目光在婴儿模糊的五官上停留了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但立刻被更强的理智压下。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翻转照片,再次快速扫过背面的字迹:“瀚儿百日照”、“民国三十六年秋于沪”、“愿吾儿平安喜乐”。每一个字,连同字迹的笔画特征、墨色的浓淡,都被他如同扫描仪一般刻印在脑海深处。这是前世特种训练中磨砺出的瞬间记忆能力,过目不忘。
接着,他展开那卷密码信。薄如蝉翼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在晨曦微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这难不倒林凡。他屏住呼吸,目光如炬,从左到右,自上而下,以惊人的速度浏览着整篇密码文。他不仅记忆字符序列,还下意识地分析着字符出现的频率、组合的规律,试图在脑中初步构建密码模型。虽然暂时无法破译,但记住原始信息是第一步。
“AX31B 89C4F 102LK P77MN 445RT …… Z99XY 结束”
大约两百多个字符,林凡只用了不到二十秒的时间,便已牢牢记住,并且可以在脑中随时清晰地“翻阅”。
信息获取完成。
接下来的步骤,关乎生死。他必须将这两样东西放回原处,但不能是原样放回,必须制造出“意外”丢失又被发现的假象。
他重新走回尸体旁。仔细观察了一下老陈摔倒时可能的姿势和挣扎痕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老陈的尸体稍微侧翻一点,模拟出摔倒后痛苦翻滚的状态。接着,他将那张照片,半塞半露地放在老陈右手下方的泥地上,让照片的一角沾上些许泥污,仿佛是从口袋里滑落出来的。位置要看起来自然,像是濒死挣扎时无意中掉落的。
至于那卷密码信,他处理得更加巧妙。他将其塞回老陈内衣口袋,但不是完全放入,而是让一小截纸卷露在口袋边缘,并且故意将口袋的翻盖弄乱,仿佛在摔倒碰撞中被挂开。这样,当检查尸体时,调查人员很容易就会发现这个“可疑”的物品。
做完这些,他再次检查了整个现场。照片的位置、密码信的暴露方式、尸体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潜入者遭遇意外重伤,在濒死挣扎过程中,身上携带的重要物品不慎散落。
完美。
林凡退后几步,用旁观者的眼光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的破绽。这才将草席重新盖好,抹去自己留下的所有脚印和痕迹。
就在他刚刚退回屋内,轻轻掩上门扉的刹那,院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和呼喊:
“林凡!林小子!开门!街道办王主任和派出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