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模糊的、带着异域气息的刻痕,却给它平添了几分神秘感。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诱饵成型。”林凡将铁片放在手心掂了掂。
但仅有诱饵还不够。如何“自然”地让老陈知道这个诱饵的存在,是关键一步。他不能直接拿着铁片去找老陈,那等于告诉对方自己有所图谋。必须创造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信息“意外”地泄露出去。
场景模拟开始。林凡闭上眼,【环境模拟】功能虽不能预知未来,却可以帮他构建一个基于现实逻辑的虚拟场景。他脑海中浮现出明天午后,阳光暖煦,几个老街坊聚在老槐树下纳凉闲聊的画面。他自己,会如同往常一样,搬个小马扎坐在不远处“晒太阳”。
话题的引导需要技巧。不能主动提起,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比如有人问起他身体如何,或者聊起家长里短时,他可以顺势将话题引向“收拾屋子”、“发现旧物”上。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甚至带点嫌弃的口吻,提起这块“碍事”的铁片。
“……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来的,锈得厉害,上面还有几个鬼画符似的洋码子,看不明白……占地方,本想扔了,又觉得不妥,改天还是送到街道办去吧,让他们处理……”
语气、神态、措辞,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要表现出一个体弱青年对无用旧物的随意态度,不能流露出任何探究或重视的意味。那种“无意中透露,自己却毫不察觉”的状态,是骗过老狐狸的关键。
林凡在脑中一遍遍演练着这段“闲话”,调整着语速、停顿和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他甚至模拟了老陈可能就在附近修鞋,听到这番话后可能产生的心理活动——从最初的警惕,到怀疑,再到确认有必要冒险探查的决策过程。
同时,陷阱的物理布置也需要精确计算。柴棚顶的瓦片,哪几块是松动的?松动的程度如何?需要多大的力道推动,才能确保瓦片在特定时间落下?落下的轨迹和范围能否覆盖老陈可能的躲避路径?院墙边的臭水沟,深度、污物情况,能否造成有效的伤害和阻滞?
他借着出门倒水的工夫,再次仔细观察了柴棚和院墙边的地形。目光测量着距离、高度,心中默默计算着角度和力度。他甚至悄悄试了试几块瓦片的松动情况,选定了最合适的那一两块。对于臭水沟,他注意到沟沿有几处尖锐的石头,这将是“意外”的绝佳助攻。
夜色渐深,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林凡凝思的身影。他将整个计划从头到尾梳理了数遍,寻找可能存在的漏洞。
如果老陈不上钩怎么办?——那就继续等待,或者更换诱饵方式,主动权仍在己方。
如果老陈白天就来查探怎么办?——铁片会被放在一个不明显但仔细搜索又能找到的地方,但白天的“意外”难以制造,风险高,老陈大概率不会选择。
如果还有另一个潜伏者?——目前观察来看,老陈是单独行动。但必须预留后手,审问和撤离都要快。
如果“父母”察觉异常?——他们似乎只是知情者,并非行动人员,近期行为更多是恐惧而非主动,暂时不足为虑。
每一个“如果”都被提出,并设想了应对方案。林凡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高速运转,排除着各种不确定性。前世无数次在刀尖上跳舞的经历,锤炼出了他这种近乎本能的谨慎和周密。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林凡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夜未眠,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没有丝毫倦怠。所有的谋划、推演、模拟都已完成,整个计划如同了一张清晰的蓝图,印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拿起桌上那块冰冷的、带着锈迹和模糊刻痕的铁片,指尖感受着它的粗糙。这不再是一块废铁,而是投入静湖的一颗石子,必将激起层层涟漪,甚至引出潜藏的巨鳄。
“局已布好,”林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现在,只待鱼儿……主动咬钩了。”
他将铁片小心地藏进旧木箱的角落,用一些破布盖好。然后,他吹熄了煤油灯,小屋陷入黎明前的黑暗。林凡躺在床上,合上双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仿佛真的入睡了一般。只有那微微颤动的手指,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以及对即将到来的交锋的隐隐期待。
风暴,将在看似最平静的午后,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