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他就要去刺孩子的人中、十宣等穴位。
林凡看在眼里,心中暗叫不好。放血疗法在某些情况下或许有用,但对于一个已经严重脱水、循环衰竭的幼儿来说,这无异于雪上加霜,会加速其死亡!
不能再等了!
就在胡郎中的针尖即将触及孩子人中穴的那一刻,林凡用尽力气,发出一声带着颤抖的、似乎是因为恐惧而失控的惊叫:
“别扎!不能扎啊!”
这一声叫喊,在混乱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窗外那个瘦弱、苍白的少年身上。
胡郎中的手僵在半空,恼羞成怒地瞪向林凡:“又是你这小子!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耽误了救治,你担待得起吗?!”
张婶也泪眼婆娑地看过来,眼神复杂,既有白天那一丝犹豫带来的微弱期望,更多的是不解和责怪:“小凡……你……你别添乱了……”
铁柱更是直接骂道:“滚开!病痨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怒视,林凡适时地表现出极大的恐惧,身体缩了缩,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哭腔,仿佛语无伦次般喃喃:
“我……我见过……我们村以前有个娃……也是这样抽……郎中扎了针……就……就没了……说是……说是‘油尽灯枯’,越扎越漏气……”
他故意用了“油尽灯枯”、“漏气”这种民间最朴素、却也直指核心的比喻。同时,他暗中将【基础诊断】技能催动到极致,不是用于治疗,而是用于“感知”和“放大”那种生命流逝的迹象,并将这种模糊的感知,通过眼神传递出去——他望向张婶的目光,充满了一种近乎预知的、深切的悲哀和无奈。
这种眼神,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冲击力。
张婶的心猛地一抽。白天林凡那句“脱水”、“身子垮了”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再看胡郎中那明显慌乱、毫无把握的样子,以及孙子那岌岌可危的状态……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铁柱……要不……要不……”张婶颤抖着拉住儿子的胳膊,看着炕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孩子,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就听小凡一句……别再扎了……我的狗蛋……怕是……怕是真的不行了……”
铁柱看着母亲绝望的脸,又看看怀里眼看就要没气的儿子,再瞪一眼旁边束手无策、脸色发白的胡郎中,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猛地将孩子放回炕上,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胡郎中见状,面子挂不住,更是气急败坏:“好好好!你们信一个病秧子的胡话,不信我这正经郎中!老夫不管了!你们就等着……哼!”说罢,他收起银针,胡乱背上药箱,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郎中被气走了,孩子依旧在死亡线上挣扎。张婶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之中,只剩下张婶压抑的哭泣和铁柱粗重的喘息。
邻居们面面相觑,有人叹息,有人摇头,也有人低声议论着林凡的多事和胡郎中的无能,但谁也拿不出办法。
林凡站在窗外,阴影笼罩着他瘦削的身形。他知道,自己成功阻止了一次错误的治疗,但也将张婶一家逼到了更彻底的绝境。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无形中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下一步,该如何走?是继续隐藏,任由那孩子自生自灭,还是……冒险出手?
他感受着怀中那几株晒干的、具有收敛止泻作用的草药,眼神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危机,也是转机。而这转机的代价,可能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