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哭喊声和随之而来的慌乱动静，打破了午后棚户区的沉闷。张婶家很快围拢了几个闻声而来的邻居，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充满了担忧和无力感。
林凡站在远处，冷静地观察着。他没有立刻上前，一方面是因为他“病弱”的人设不适合凑热闹，另一方面，也是出于本能的风险评估。在情况不明时，贸然卷入他人危机，可能引火烧身。
他隐约听到“抽风”、“吐白沫”、“发热拉肚子好几天了”等词语。结合症状和棚户区常见的卫生条件，他心中有了初步判断：很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引发的电解质紊乱和高热惊厥，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对于幼儿来说是极其危险的。
【基础诊断】技能虽然主要针对自身，但似乎对近距离的、生命体征异常强烈的目标也有微弱的感应。他模糊地“感觉”到张婶家方向传来一股混乱、焦灼的“病气”。
要不要管？
林凡快速权衡着利弊。出手，有可能暴露自己懂得一些医术知识，打破目前的低调状态，带来不确定的风险。但不出手，那个孩子可能凶多吉少，而张婶是少数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验证所学、积累“声望”（系统提示过这个概念）、甚至……接触到更多信息和资源的机会。医术，在这个时代，是极具价值的技能。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决定先观望。看看事情如何发展，看看是否有郎中被请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留着山羊胡、背着破旧药箱的干瘦老头被请进了张婶家。那是棚户区唯一的郎中，姓胡，医术平平，收费却不低，平时大家不是万不得已不会请他。
林凡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些，选了一个既能听到里面动静又不引人注意的角度。
只听胡郎中装模作样地号了脉，查看了孩子的瞳孔和舌苔，然后捻着胡须，摇头晃脑地说：“此乃急惊风！邪热内陷，肝风内动！需用重剂清热熄风！”
接着，他打开药箱，开始抓药。林凡透过人缝，隐约看到他用的是些黄连、钩藤、僵蚕之类的大寒大凉之药，剂量似乎还不小。
林凡的眉头微微皱起。根据他的判断，孩子主要是脱水和高热导致惊厥，首要任务是补充水分和电解质，适当物理降温，再用温和的药物调理肠胃。胡郎中这剂虎狼药下去，且不说不对症，光是那大寒的药性，就可能让本就虚弱的幼儿雪上加霜，甚至直接……
风险太大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张婶带着哭腔的恳求：“胡郎中，您一定要救救狗蛋啊！我们就这一个孙子……”
邻居们也纷纷附和，充满期待地看着胡郎中。
林凡知道，不能再等了。胡郎中的药若煎服下去，孩子很可能就没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他不能直接冲进去指责郎中，那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他需要一种更巧妙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虚弱和怯懦，然后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张婶家门口，用微弱的声音问道：“张婶……狗蛋弟弟……怎么了？”
他的出现，让焦急的众人愣了一下。没人会想到这个平时毫无存在感的病秧子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张婶正六神无主，见到林凡，也只是哭着说：“小凡啊……狗蛋他……他不省人事了……”
林凡没有看胡郎中，而是目光落在炕上那个面色潮红、不时抽搐一下的孩子身上。【基础诊断】的模糊感应更清晰了：津液枯竭，阳气外脱之象！
他抬起头，看向张婶，用一种不确定的、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声说：“张婶……我……我以前听人说过……像狗蛋这样又拉又吐又发烧抽筋的……好像是……‘脱水’？得先……先补点盐水……不然……不然身子就垮了……”
他的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脱水？”胡郎中闻言，立刻嗤笑一声，不屑地瞥了林凡一眼，“哪里来的小子，在此胡言乱语！惊风之症，岂是盐水能解的？无知村夫，休要误人性命！”
其他邻居也大多露出怀疑的神色，显然更相信郎中的话。
林凡立刻低下头，缩了缩脖子，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嗫嚅道：“我……我就是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