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严酷终于在过去十余日里显露出一丝疲态,虽然清晨和夜晚依旧冷得彻骨,但正午的阳光已能带来些许虚假的暖意。林凡靠在破屋的门框上,微微眯着眼,感受着那点可怜的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
与十天前相比,他的状态已有了天壤之别。虽然身形依旧瘦削得如同风中残竹,脸色也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虚弱和混沌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和锐利。持续运转那微末的【气息蕴养法】,加上系统奖励的那份“能量补充剂(微量)”,如同细水长流,一点点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和萎缩的肌肉。高烧退去后,身体进入了一个缓慢但坚定的恢复期。
【基础诊断】技能提供的内部感知让他能更清晰地把握恢复进度:肺部炎症已基本消退,只留下偶尔轻微的咳嗽;肌肉力量虽仍孱弱,但至少支撑他进行短时间的站立和缓慢行走已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崩溃;最可喜的是,那种源于严重营养不良的、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正在被一丝极其微弱的、新生的力量感所取代。
今天,他决定踏出这间囚笼般的小屋。
目的并非闲逛,而是执行他制定的“资源拓展计划”。仅靠王翠花施舍的那点馊粥和偶尔的窝头,根本无法满足身体恢复的基本需求。他必须主动获取额外的食物来源。
“咳……咳咳……”他故意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用手扶着门框,身体微微摇晃,一副随时可能摔倒的样子。这是必要的伪装,绝不能让人察觉到他恢复得太快,那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来自“家人”的猜忌和敌意。
王翠花正坐在堂屋门口摘菜,瞥见他出来,习惯性地撇撇嘴,嘟囔道:“死不了就出来晃荡?碍手碍脚的!告诉你,可没多余粮食给你糟蹋!”
林凡垂下眼睑,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屋里闷……透透气……”声音有气无力,符合他病痨鬼的人设。
他没有理会王翠花后续的碎碎念,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出了家门。
棚户区的景象扑面而来。低矮、杂乱无章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歪歪扭扭的烟囱冒着或浓或淡的煤烟。狭窄、泥泞的小路蜿蜒曲折,散发着污水、垃圾和煤灰混合的复杂气味。衣着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穿梭其间,脸上大多带着生活重压下的麻木和疲惫。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呵斥声、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零星敲打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却又无比沉重的底层生活画卷。
林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杂质的空气涌入肺叶,却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真实。他终于从那个信息闭塞的破屋走了出来,真正开始接触这个1959年的上海底层社会。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迅速进入侦察模式。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实则精准地捕捉着一切有价值的信息:道路的走向、邻居的样貌和活动规律、可能的水源地、垃圾堆放点、以及……任何可能蕴含食物线索的地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艰难,不时停下来喘息,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但在这副羸弱的外表下,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
他注意到隔壁张婶家门前晾晒着几棵干瘪的野菜,说明附近有可食用的植物来源。
他看到几个半大孩子在水沟边试图用简陋的网兜捞些什么,可能是小鱼小虾,也可能是水藻。
他嗅到空气中偶尔飘过的、极其微弱的炊烟味道,分辨着哪些是粮食的香气,哪些只是煤烟。
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就感到一阵疲惫袭来,额角见汗。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了。他找了个避风的墙角,缓缓坐下,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小凡?你能下地了?身子好些了吗?”
林凡抬起头,看到一个面容慈祥、眼神里带着关切的中年妇人,正是隔壁的张婶。记忆中,这个张婶是少数几个对原主“林凡”流露过善意的人,曾在他病重时偷偷给过一碗热水。
林凡心中微动,脸上挤出一个虚弱而感激的笑容:“张婶……好多了……谢谢您上次的水……”
“哎,邻里邻居的,说这个干啥。”张婶摆摆手,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也是命苦……刚好点,别在外面待太久,仔细再着了风寒。”说着,她从手里的篮子里摸索出一个小巧、有些干瘪的萝卜,快速塞到林凡手里,“拿着,回去煮点水喝,顺顺气。”
那萝卜很小,品相也不好,但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尤其是对于林凡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