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低语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高烧带来的混沌帷幕,将残酷的现实清晰地展现在林凡面前。12.7%的生存概率,23小时59分的倒计时,这些冰冷的数字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像枷锁一样套在他的脖颈上,每一秒的流逝都加重了这份窒息感。
然而,正是这份绝对的理性,强行压制了肉体的痛苦和精神的涣散。绝望和恐惧被剥离,剩下的,是“幽刃”面对绝境时本能的冷静与计算。生存,成了一场需要精确调配每一分资源、应对每一次危机的硬仗。
【基础诊断】技能持续发挥着作用。林凡能清晰地“感知”到肺部炎症的灼热范围正在缓慢扩大,心跳因为高负荷和缺氧而变得紊乱无力,脱水使得血液粘稠,循环愈发滞涩。这具身体,正在滑向崩溃的边缘。
他不再浪费力气去对抗无法改变的痛苦,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两件事上:维持意识清醒,以及利用现有条件进行最基础的“自救”。
怀里的湿布团成了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湿润嘴唇,而是尝试更有效率地利用它。他用牙齿小心地咬住布团一角,让少量水分缓慢渗入口中,滋润干裂的黏膜和喉咙,缓解那火烧火燎的疼痛。每一次吮吸都极其节省,计算着用量,确保这点宝贵的水分能支撑更长时间。
那包盐暂时无法直接利用,但他记下了这个资源点。
他调整着呼吸,尝试运用那微末的【气息蕴养法】入门技巧,尽管效果几乎感觉不到,但这个过程本身有助于集中精神,对抗昏睡的欲望——昏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爬行。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死寂的灰蒙,预示着黎明将至。这也意味着,这个“家”里的其他人即将醒来。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窸窣的起床声,王翠花那特有的、带着不耐烦的脚步声靠近了他的小屋。
“吱呀——”门被推开,冷空气涌入。
王翠花端着那只熟悉的粗陶碗,依旧是清可见底的稀粥,但今天连那几根咸菜丝都省了。她看到林凡依旧躺在那里,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嘟囔着:“真是讨债鬼!还没缓过来?这得浪费多少粮食……”
她习惯性地把碗往桌上一顿,就要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林凡知道,机会来了,也可能是最后的危机。如果让王翠花认定他病重无救,很可能就会彻底放弃,甚至为了省口粮而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接触,扭转她的看法,或者说,利用她的恐惧。
就在王翠花转身的刹那,林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病人虚弱无神的眼睛,而是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高烧而微微放大,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异样的、近乎疯狂的光芒!他死死盯住王翠花的背影,用尽肺部挤压出的力气,发出沙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娘……别……别走……”
王翠花被这突然的声音和视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当她接触到林凡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时,心里莫名一悸。
林凡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用那种诡异、断续的语调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
“外面……天快亮了……穿黑衣服的……牵链子的……还在门口等着哩……”
他故意说得模糊不清,眼神飘忽,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翠花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棚户区长大的她,对鬼神之事有着根深蒂固的迷信和恐惧。“穿黑衣服的”、“牵链子的”,这分明就是老人口中“勾魂鬼差”的形象!
“你……你胡咧咧什么!”王翠花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呵斥,眼神却慌乱地瞟向门口,仿佛真怕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烧糊涂了就说疯话!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林凡仿佛没听到她的威胁,继续自顾自地喃喃,声音更加飘忽:“他说……下面……下面不冷……就是黑……让我跟他走……”
“闭嘴!你给我闭嘴!”王翠花尖声叫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远离林凡的床铺。她看着林凡那副高烧濒死、却又眼神诡异的样子,越看越觉得邪门。难道这讨债鬼真的要死了,鬼差都上门了?要是他真死在家里,这勾魂的鬼差会不会把晦气留在家里?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宝贝儿子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