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幽刃陨落,寒窑重生
他从一个保家卫国、装备精良的现代特种兵,变成了1959年新中国初期、上海社会最底层的一个濒死少年?这比死亡本身更让人难以接受。

    

    强烈的荒谬感、愤怒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连表达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妇人尖利而不耐烦的嗓音:

    

    “咳什么咳!讨债鬼!一天到晚就知道咳!还没死透吗?真是晦气!”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猛地灌入。一个穿着臃肿、打满补丁的蓝布棉袄,面容枯黄憔悴的中年妇人探进头来,正是记忆中的“母亲”王翠花。她看到林凡睁着眼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厌恶更加明显。

    

    “哟,还真醒了?命挺硬啊!”她撇撇嘴,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迈步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冷风和劣质头油的味道。“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家里不养白吃饭的!”

    

    她把碗重重地顿在床边的矮桌上,碗里是小半碗清澈见底、几乎能数清米粒的稀粥,粥面上漂浮着几根黑乎乎的咸菜丝,散发着一股明显的馊味。

    

    “赶紧吃了!别装死狗!”王翠花说完,看也没看林凡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穷气和病气。

    

    走到门口,她似乎想起什么,回头恶狠狠地补充道:“吃完了把碗刷了!要是敢摔了,看我不剥了你的皮!”然后重重摔门而去。

    

    门外立刻传来她音量拔高、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强子,我的儿,快起来,妈给你蒸了白面馍馍,还滴了香油呢!可香了!”

    

    一个年轻而惫懒的声音响起:“知道了妈……困着呢……屋里那个还没死啊?”

    

    “呸呸呸!少提那个晦气东西!快起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声音渐渐远去。

    

    破旧的小屋里,只剩下林凡一个人,还有那碗散发着馊味的粥。

    

    寒冷,饥饿,虚弱,以及这赤裸裸的恶意,如同冰冷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在这张破床上。

    

    林幽刃,不,现在他是林凡了。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那碗粥。作为特种兵,他经历过最严酷的生存训练,知道在极端环境下,任何可以入口的东西都是资源,尊严和口味是活下去之后才能考虑的事情。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尝试移动身体,想要坐起来。这个在现代轻而易举的动作,此刻却艰难得如同攀登绝壁。手臂软得像面条,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刚抬起上半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他重重地跌回硬板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肺部的伤口(或许是肺炎的后遗症)被牵扯,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他全身蜷缩,眼泪都逼了出来。

    

    门外传来王翠花更大的骂声:“要死啊!折腾什么!安生点!”

    

    林凡躺在冰冷的床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内衣。绝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一个破碎的牢笼!

    

    但他毕竟是林幽刃。是那个在绝境中也能找到一丝生机的“幽刃”。

    

    短暂的失控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和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重新睁大眼睛,不再是茫然和痛苦,而是锐利如刀,开始以一名特种兵侦察环境的冷静,重新审视这个小小的空间,审视这具破败的身体。

    

    窗户的大小,墙壁的厚度,门闩的结构……都是信息。

    身体的虚弱程度,主要的痛苦来源,可能的恢复方法……都是需要评估的目标。

    

    “活着……”他对着冰冷的空气,用尽力气,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首先……要活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床角,那里堆着一团更破旧的、似乎是原主唯一御寒物的烂棉絮。眼神冰冷而坚定。

    

    无论这是什么地方,无论这具身体多么不堪,既然他林幽刃来了,就绝不会任由自己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冰冷的角落。

    

    幽刃已陨,但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在这1959年上海棚户区的寒窑里,一场关于生存的战争,无声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