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便将这份情绪压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后,强扯出一抹苦笑: “绾绾,你自小身体孱弱,大哥心疼你,家中生意收支如何你也不甚清楚,这次大哥在海上连带船货都遭了难,事出突然,不少商贾掌柜的都纷纷来催要货款,二叔也是迫于无奈才匆匆卖了那些店铺筹集银子,当然老家江南还是有些产业的。”
话说到这里,姜二叔又是满脸心疼:“绾绾放心,这宅子被收也就收了,等事情了后,二叔带你回江南老家去,家中剩余的薄产到时候清点后,定会一并交给你。”
姜二叔说得情真意切,对姜绾也是温言慈和,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也有了变化。毕竟姜员外和姜二叔只是隔房的堂兄弟,能这般照顾堂侄女,已经算仁厚。
姜绾听完后却是在心中冷笑,她虽不经常在外行走,可家中账簿从小就在学着打理,账上往来流水她也略知一二,京城她爹置办的铺面田产怎么可能全卖了都不足以抵债款。
可惜管家汪伯接到东家遭遇海难消息后,就匆匆赴沿海寻人去了。更恨她自小身体孱弱,当初听说了这消息之后遭受打击心神受创,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姜二叔姜二叔也是趁此机会管辖了家中一切买卖,等她提起精神问起时,已然是来不及。
而今,怕是连她最后的栖身之处都要保不住。
姜绾思绪翻转,稍稍平复不稳的心绪,努力忽略脑海中越发清晰频繁地“滋滋”声。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人高马大的要债壮汉,细白纤长的手指指向了对方手中的契纸: “这个能给我看看吗。”
为首的壮汉先是一愣,随即见她只是个病殃殃的娇小姐,嘴角便扯了一抹笑,手抓着那张契纸举到姜绾面前:“哼,这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容不得你们抵赖。”
喜月担心他们伤着自家姑娘,忙挡在跟前:“你们可不要乱来啊。”
“唉,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什么叫乱来,我们可是正经收债,这上面白纸黑字……”
姜绾的确看得一清二楚,上面的字不是她爹的笔迹,但印章是他爹的私印。
心中猜测有了落实,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再睁开眼睛时只说:“好,这宅子给你们。”
声音沙哑,面色却极为沉着决绝。
唯有褪去血色更加苍白的脸,昭示着她内心对这个决定的痛苦隐忍。
“姑娘……”喜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姜绾心意已决:“喜月,我们收拾东西吧。”
壮汉还以为要再磨嘴皮子甚至动手,倒是没想到这家娇弱的姑娘还有几分魄力,当下倒也不为难,只说这宅子里面除了一些私人物品,其他的可不准许带走。
姜二叔趁机靠近,语气关切:“绾绾,你这边下人都已遣散,二叔带了些人过来帮你一起收拾,你先搬到二叔那里住,等过几日我们就坐船回江南老家去。”
姜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今日劳烦二叔,现下要收拾行李,就不请二叔进去坐下喝茶。”
说完,她便转身往内院去,却是不曾应一句要跟着回江南的话。
独留原地的姜二叔,望着主仆离去的背影,面色逐渐阴沉下来。
半晌后冷哼一声,甩袖悻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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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绾和喜月在要债的这群壮汉虎视眈眈目光下,只敢收拾了一些衣物。至于金银首饰,这些早在半个月前全部拿去当铺变卖,如今他们主仆二人身上剩下的,也就只有姜绾从前攒下的那点零钱。
“姑娘,我们现在去找二爷吗?”喜月挎着个小包袱搀扶着姜绾,担心的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小声问询。
姜绾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脑海中一直没停过“滋滋”声,摇摇头。
她站在姜宅大门前,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讨债人,对喜月说:“先找一家客栈,暂时落脚吧。”
想了想,她又补了句:“要最便宜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主仆二人刚走过一条街,迎面便响起一阵马蹄声。
还没来得及看清,紧接着便出现一群身着黑衣骑马奔行之人。为首的人马速十分快,眨眼之间就来到近前,速度不曾有半分减缓。
马蹄扬起,带起尘土飞扬,周围人群惊慌分散,纷纷躲避开来。
姜绾此时却顾不得这些,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画面仿佛开始有雪花在飘忽闪烁。
在那一人一马自姜绾身边飞驰而过时带来的迅疾风速冲击下,她病弱身躯终于支撑不住,霎时天旋地转。只记得陷入昏迷前,她恍惚瞥见了一道冷冽漠然的回眸。
‘滋滋——滋滋——’
【滋滋——系统连接宿主成功,开始启动——】
【3——2——1——启动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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