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师如今几岁了?”宋仁停下脚步后,裴临笑着打趣。

    “朕观宋天师比朕还要年轻些,士平,这人果真有神通?”对方看起来的年纪令承安帝有些怀疑。

    “陛下,这位宋天师,如今已是八十高寿了!臣弟知道的时候,也无比震惊。宋天师于玉清观修行已久,臣弟仔细求证过了,山下有的百姓一家好几代人都在宋天师处问过药,作不得假。”裴临兴致勃勃道。

    “宋天师,熹王此言可是不虚?”承安帝问。

    “回陛下,贫道确实已经年过八十。”宋仁面上不悲不喜,仿佛早便修炼得超然物外。

    “好,好好。”承安帝拍手称道:“朕便封宋天师为崇玄令,入太微宫侍奉。”

    “父皇,此人来历不详,怎可轻易入宫侍奉。”裴臻于席间适时劝阻。

    “殿下这是在质疑本王对皇兄的一片赤忱真心?”裴临面露不满,在众人眼中,他同清正端方的太子向来不大对付。

    “皇叔言重了。”裴臻面色淡淡。

    “好了,朕的事,朕做主,子渊莫要忧心,朕的王弟难道还会害朕?”承安帝开口,一锤定音。

    ***

    回到东宫后,阿玉仍为白日里的遭遇感到后怕。

    那双紧盯着猎物的兽性眼神,那张开的虎口与尖利的牙齿,她无法将这些只当作演出的一部分。

    若是那头白虎不听号令呢?齐国太子此举到底意欲何为?为何陛下会将这么明显的冒犯行为轻轻揭过?

    沐浴完毕,她止不住地思考,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应绮也听说了今日的事,上前抚了抚阿玉的背脊:“娘娘,今日您受惊了,小厨房准备了沉香熟水,奴婢这就叫应荷为您呈来。”

    阿玉点点头,随侍一旁的应荷也依言而去。

    栖鸾殿不同于阿玉最初居住的松风阁,规制很高,不仅有独立的暖池,还有专门的小厨房。

    “娘娘,您请用。”应荷很快便从小厨房归来,她端着一樽琉璃盏柔柔道。

    沉香的气息清幽淡雅,阿玉接过茶饮,安静地饮下。

    “我有些乏了,你们也先退下吧,殿下今晚或许不会过来。”阿玉将空了的琉璃盏放回托盘内,面上扬起的笑容中流露出遮挡不住的疲惫。

    昨夜裴臻说去书房,后来就没有来栖鸾殿找她,阿玉想今晚或许一样。

    她躺在宽敞的雕花大床上,看着应绮为她放下幔帘,熄灭烛火,紧紧抱住被子。

    沉香熟水兴许对她并无多大效用,她平不下心,也静不了神。

    黑暗中,仿佛也有一双兽目,死死地盯着她,欲要将她的血肉撕咬。

    她想文葭了,也想柳映,或许她也想唤应绮来陪她一道睡。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应绮也不会,在没有通传的情况下,她们都不知裴臻是否会突然过来。

    阿玉睁着眼睛,在床上蜷缩了良久。

    “玉儿,今日委屈你了。”夜深人静,隔着层层纱帘,裴臻轻声对里面那一动不动的一小团身影道。

    小心掀开床幔,他才在昏暗间看到阿玉并未阖上的双眸。

    裴臻不由怔在原地,不知为何,他心中升起一股许久并未出现过的情感。

    是对眼前这名误打误撞招惹了他的女子的心疼。

    他觉得,他不该拥有这种情绪。

    方才在书房,裴臻便思虑了良久,他的确喜欢看阿玉露出真实情绪的模样,或喜悦或惶恐,但这样的起伏只能因他而起,旁人万万不得恐吓她、欺凌她。

    他护着她,也只是因为她是他的人,绝非沈诏口中那种可笑的爱慕之情。

    他不该心疼她的,人一旦开始心疼一个人,就是犯蠢的开端。他这么告诫自己。

    “殿下……”阿玉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裴臻还会过来,她下意识地开口唤他,酸涩之意细细密密地裹满胸腔。

    眼前人仍似从前,在寝衣外面披了件宽松大氅,说不出来的风雅恣意。

    “玉儿,对不起。”裴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最后那三个字,他坐在床沿,眸光深深地注视着无助地只得抱紧自己的阿玉,心情复杂。

    “这同殿下有何关系,殿下护着妾身,妾身感激不尽。”这句话是真心的。

    一滴泪自她的眼角划过,黑暗中本该看不清楚的,裴臻却看得格外真切。

    纤长的手指准确地抹去那一抹晶莹,裴臻温声道:“玉儿,往后孤都陪着你就寝,抱着孤,就不害怕了。”

    “好……”阿玉没有问“若是以后娶了太子妃呢”,也不敢问“殿下的承诺可能当真”。

    她想,就让她将这份温柔再独自贪恋会儿吧,真到那时,她也无从阻拦,只能继续学会接受新的生活。

    裴臻褪下外披,上了床榻,将阿玉抱在怀中。

    松木与香根草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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