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
姑姑的住所不会有外人来的,哭吧。”

    “……我知道圣旨既下,已无转圜的余地,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可我……”阿玉将头埋在柳映的肩头,低声抽泣着。

    短短几日间,她竟哭了这么多次,只是前几日是因感动、欣喜而落泪,今日却尽是茫然与无助。

    “我都知道的,阿玉。我嘴笨不会安慰人,只能给你留个肩膀。”柳映轻抚着阿玉的后脑,心中亦十分焦灼。

    ……

    不知过去多久,外门被轻叩两声,文葭走了进来。

    方才,阿玉在柳映怀中哭够一轮,此时眼眶红红的。

    原本心情已经平定许多,只是看到文葭,浓浓的依赖感让她又有些想哭。

    “姑姑,那我便先走了,您同她说说话吧。”柳映知道文葭定然有话要说,让出位置,走时替她们关好门。

    “姑姑,您来了。”阿玉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哑。

    文葭坐到方才柳映坐过的位置,欲言又止。

    “本以为,将来可以同姑姑一道在宫外生活,现下看来,终究是我要失信了。”阿玉苦笑道,泪珠再次坠落。

    “阿玉……”文葭素来镇静的面孔上出现山崩的痕迹。

    阿玉摇摇头,头一次打断她:“送旨的赵督公说,我这是得了天大的造化。”

    她望着文葭,眸光如水,流淌着浓重的哀伤。

    豆大的泪珠再次从她的面颊上滚落,身子也颤抖得厉害。

    “可是,我……”

    “姑姑我不想……可没有人愿意听我说,除了您和柳映,我也不敢对旁人说……”

    “可是我真的不想,我不想……”

    “我知道太子殿下很好,我也很感激他,可是……”

    “我不想将来日夜企盼他的垂怜,更不想一辈子困在宫里……”

    她止不住地哭,语无伦次。

    明明再捱一捱,就能离开的。

    和文姑姑一起,经营一家绣坊,或者书肆……什么都行,都是说好的啊。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能让我如意一次呢?”阿玉不甘地问。

    文葭看在眼中,心如刀绞。

    都说太子如何好,阿玉如何有福气,可没有家世靠山的女人,成为东宫妃嫔未必比做宫女要好过。

    彼时她还能护住一个孤苦无依的宫女,将来谁能护住一个奴婢出身的妃嫔呢?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文葭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手背上。

    “姑姑,我没事了。”再次哭够,阿玉收起眼泪,她也只是想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最后再发泄一回。

    “殿下仁德,是个极好的人,只要我安分守己,不会有人为难我的。”她反过来安慰起文葭。

    “皇后娘娘并非言而无信的人,此回应当是太子亲自点的你,或许殿下真的有意于你。”文葭将方才要说的话说完,接着又道:“但是阿玉,君心难测,你定要小心。”

    阿玉有些失神,其实她不太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在她心中,太子同皇后都是很好的人。

    有了皇后娘娘的主动问询,她以为太子也会是这样的。

    终究是她分不清天高地厚了,作为奴婢,哪有资格拥有自己的意愿。

    阿玉点点头,重新定下心神:“姑姑,不管如何,您都是我最亲的人。等我入了东宫,我们怕是再难相见,到了宫外,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姑姑会的。”文葭将阿玉用力揽在进怀里,哽咽道:“你一定要好好的,姑姑只要你好好地活下去。”

    阿玉回抱住文葭,贪恋这所剩无几的相处时光。

    ***

    圣旨已下,一切都来的很快,礼官选定五日后的傍晚为吉时。

    阿玉是宫中女子,无须归家待嫁,原本也无家可归。

    虽然承安帝吩咐过要办的正式些,但阿玉到底只是个小小的奉仪,东宫又未有太子妃,仪式并不复杂。

    这五日来,阿玉都在随皇后派下的教习嬷嬷学习礼仪,以及,如何侍奉太子。

    礼仪学起来不难,左不过是伴随身份转换而来的称呼转换,旁的和从前倒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只是学到如何侍奉太子,阿玉心中难免升起几分羞涩和不知所措。

    她儿时在养父母家,是被当作童养媳养的。

    那时候虽然知道将来要嫁给家中长年病怏怏的哥哥,但对具体什么是嫁人到现在也知之甚少。

    林嬷嬷为人开朗,见阿玉面颊红了,见怪不怪道:“娘娘莫羞,女儿家都要有这么一遭的,殿下正年轻,先前也未有经验,您好好学着,日后也能少吃些苦头。”

    听了这话,阿玉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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