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今日为臣解惑。”

    直至上车再不曾回眸,背影洒脱一如当日。

    一阵风过,乌云终于飘走,有金黄灿烂的光落在地上。

    绕着莲池曲折的游廊往喜腊院走,近了,隐约听到阿屏的笑声,站在门口一瞧,挺阔的台阶上竟有好几只猫。

    一只体型大、黑白花色的,应该是母猫,大大的肚子垂在地上,蹲坐着大口嗷呜嗷呜东西。另有三只踉跄的只有巴掌大的小猫哼哼唧唧地往食盆跟前凑,被母猫不耐地搡开。

    阿屏可怜几个小猫崽,一边说母猫无情,一边不停把几个小崽往母猫肚子下塞。

    “哪来的猫?”

    阿屏指指后厢房:“这几日动土,一挖墙根发现竟然有猫安了窝。侍卫们本要扔了,秦妈妈说生灵是镇家的,扔了不太好,让问问您的意思。”

    “留下吧。”

    崔雪朝看有个小猫崽脸上还糊着脏秽,掏出帕子就要上手去擦。

    手伸一半,膝盖还没弯下,突然被拽起,惊讶回看,乾元帝威严的身形不知何时到了,“野狸护崽,贸贸然动手容易抓伤你。”

    他那面上没有温情,崔雪朝才觉自己这样有失身份,心下讪讪,正要告罪,身侧人却是越过她走前去。

    阿屏急急退开。

    长阶上的母猫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瞬间发出威慑的低吼,眼睛竖着龇牙长长的‘哈’气。

    “陛下小心。”

    话这般说,她的眼神谨慎地盯着母猫,生怕高高在上的天子一个动怒猫咪伏尸。

    袁望没应,冰冷的眼神与护崽又护食的猫威严对峙,半晌后,想来母猫终于发觉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似乎并不简单,两耳倒贴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呼噜呼噜继续吃着。

    大手直直朝着猫腹而去,精准地抓起看起来最羸弱的那只。

    他朝后伸手,崔雪朝立时默契地递上自己的手帕,看他不急不缓地一点点擦拭干净小猫眼窝鼻子的脏东西。

    这时内监送了牛乳来,剩下两只猫崽嗅到味道呼啦涌过来,袁望握着手里的这只,另一只手三两下把争抢的猫崽分开,又用木勺舀起牛乳细致温吞地喂起来。

    端方持重的人做起这样细节的小事,格外让人瞩目。

    崔雪朝看了他几眼,忍不住好奇:“陛下养过猫?”

    “少时养过一只。”

    袁望动了动手里的这只,“和这个差不多大小。那母猫一窝生了七八只,就属那只最小,抢不过其他兄弟姐妹,总昂着头叫,吵得人心烦。无奈之下,只好让下人接回家中养着。”

    “后来呢?”

    木勺微渺地顿了下,袁望在刻意卖惨和树立沉稳印象间犹豫刹那,最终觉得不必将狸猫被溺毙的惨事告知她,免得引来她唏嘘。

    “后来吃了我好几月的精肉,养得膘肥体圆,混成街市里的猫老大,不愿意回家了。”

    问起花色,袁望说是棕色虎斑纹,脚垫和脚掌都是黑的。

    崔雪朝眼睛一亮,声音也高了些:“这种猫最不老实了,再高的院墙都关不住。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长大后胆子大了,顺着院里的树身跳上墙头就跑出去浪了!”

    果然共同的经历是打开话头最好的引子。

    ‘浪’这样不规矩的话都能随心说出口了。

    袁望侧过身看她,有感而发:“那种猫很厉害,会捉老鼠,还叼回家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回夜里我正睡着,朦胧间听见有大□□呱呱叫,手一摸吓了好一跳。”

    那麻人的触感至今不敢忘。

    崔雪朝笑了笑:“母亲说猫咪念家还报恩,叼东西回来是想把自己以为的好东西送来报答你呢。”

    他从善如流地点头:“这样呀,猫咪可真好。”

    母猫吃饱喝足呼啦添起爪子给自己搽脸,小猫崽子肚子鼓起小包,看样子也吃得很尽兴。

    小小的生命成了两人交心的见证,袁望交给内监仔细照管起来。

    晌午到了。

    崔雪朝蹲个礼去更衣,乾元帝笑望着她身影进了寝居,一颔首,身后有个内监促步上前,压着声音回禀方才皇后娘娘跟安勇侯站在一块说了什么。

    当别人丈夫的,岂能不四处暗生戒备?

    听闻两人释了往事,且他的皇后为了自己不曾缠绵留恋。

    设身处地,乾元帝觉得如有一日她能为了得到他的正妻之位而苦心经营,夜里睡下都得捂着嘴偷乐。

    紧紧攥着的拳头松弛下来,舒朗地迈步等她更衣一起用饭。

    暖热锅子正好驱了雨后的潮冷,对坐吃饱,下晌午一个侧居屏风里默默学着打理内廷的账目,另一个在屏风外正襟危坐处理政事。

    再一打眼,天色泛起浓黑,又要上灯了。

    崔雪朝杵在地上见外头那人坐得八风不动,凭自己本事留宿的人哪有那么容易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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