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是好奇父亲会不会履行两人当日的赌约。父亲言辞难听,但不曾提起外嫁崔荷的事儿,可见这些年崔荷一口一个父亲,他并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天热了,让人给她送支伞。”吩咐过万姑姑,崔雪朝起身绕去屏风后的凉台,崔荷没来前她正坐在那处抄着经卷。

    赵柔娘一直等在花园中,见闺女平安无事地出来,松口气,接了人回到屋中,追问喜腊院说了什么。

    崔荷怏怏地躺在窗下矮榻上。

    崔家家风简素,不到暑热的时候不会采买冰墩,故而她的屋舍前后对开窗,虽然有风却比不得先前在喜腊院时的舒服。

    “没说几句话,就问父亲打算如何置办我的婚事,然后就让我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赵柔娘苦思无解,从崔荷口中探问不出什么,急得嘴上生出好几个燎泡。喜腊院静若无波,多了不过是僻开院墙,将家中的莲池塘给纳进去,在靠院墙的两侧修建了两座角楼充作护卫防守。

    明日端午,赵柔娘伺候崔举歇觉提及亡夫人迁坟入族的事。

    “阿朝亲力亲为,不曾让家中人援手。不然明日大人亲自去城门迎一迎,也好让阿朝宽心。”

    崔举说不必,“鼎儿替我去就行。宗妇归祠庙葬族地,只是小事。阿朝这孩子不忘她娘是为人女的本分,但她如今身份不同,一举一动多少人盯着,就让她在家中等着吧。”

    赵柔娘嗳了下,心里打个转悠,大姑娘去不成让鼎儿去,好也不好。好呢,是崔家大宗只鼎儿一个男丁,他代父迎正室夫人的棺椁,无异于在崔家族人面前立身。不好之处,也恰好在鼎儿的露面,大姑娘会不会因为鼎儿出自她名下,借题发作?

    一清早起床,赵柔娘的右眼皮就在跳。

    给儿子换白苎麻衣再三吩咐他今日要跟着管家,一点错都不能犯。

    心惊胆战把孩子送到正厅,大姑娘已是一身孝衣等在那里。

    那通身气派冰冷的五官,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从赵柔娘身上掠过,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幸而老爷到了,大姑娘收回目光,赵柔娘捏捏儿子肉乎乎的手,暗松口气。

    “端午盛宴,望京大街小巷都是人,今儿接你母亲归家,陛下赏了恩典,独开庆阳门过,能少许多波折。”

    崔举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着不合时宜的庆幸和轻松,见长女淡淡地看向自己,只好轻咳一声,回归正常鳏夫该有的伤怀,“阿朝,你身份不便....”

    “陛下准允我去接母亲。”

    崔举愕了下,“....啊....陛下既然应允,那你想去便去吧。其实也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你母亲在天有灵不会在意这些.....”

    “父亲不去接母亲归家吗?”

    崔举讪然,“太过兴师动众怕有非议。我在宗祠等着,让鼎儿和你同去就好。”

    端午宴,宗祠亦有庆贺典仪,崔家重归望京,又出了大乾王朝的第一位皇后,族中子弟正处于振臂大展宏图的良机,崔举乃大宗家主,又是次辅,自然要列席出现。

    崔雪朝静静地看着父亲。

    想起那年外埠,父亲即便被剥了官位,亦有读书人的体面,被赵家宴请至外埠深湾做客,万数健儿竞渡,他大笔一挥留下数首端午酬词,至今还被外埠官吏奉为墨宝,刻撰在当地最有名的千贤楼。

    那日,母亲怀胎九月却受惊提前发动,下人寻他归家,他却醉酒昏睡,步不成行,以致母亲一直在等他。

    “父亲还是同女儿一块去吧。”

    厅内悄寂无声,只有父女两彼此相望,气氛凝滞。

    “那年母亲至死没能等到您,您是如何悲痛万分的,女儿至今不敢忘。今日是她的冥辰,说不得天上仙官开恩,她能回家看看我们。父亲,您与我去城门接她回家,她一定会欢喜的。”

    她用最平静的声音谈起亡人今日魂归的大忌讳,就连天爷也应景,不知哪来的阴云遮蔽了晴日,厅内一刹那混沌成黑,只叫人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打起冷颤。

    崔举愕着两眼,嗫喏着说:“这不合规矩,我为父为夫......”

    “父亲,莫叫我为难。”

    崔雪朝冷冷打断。

    话落,长廊下有两位高大勇猛的兵士挺立而出,叉腰持刃,粗声粗气地比个手:“崔大人,请您不要为难皇后娘娘!”声如洪钟,杀伐凶气幽幽回荡在厅堂内,崔举白着脸看向长女。

    只见她宽和地笑笑:“父亲,走吧,阿娘该等急了。”

    旁观的赵柔娘再撑不住贴着墙滑到地上。

    悬在颈后的无形铡刀终于落下,她心说:完了,全都完了。

    崔家发生的事情很快传至宫中,彼时,佳节休沐,乾元帝刚处理完几件不紧急的政事,大掌不甚灵活地翻着几股颜色不一的绳子。

    内监回禀完,乾元帝只是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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