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雅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涣散和迷茫，聚焦到厉文翰写满担忧的脸上时，才仿佛找到了锚点。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厉文翰立刻俯身，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
林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厉文翰连忙扶住她，在她身后垫好枕头。
她拿起床头的平板，手指还有些无力，但依旧坚定地打字：
【我‘看到’了……】
厉文翰的心猛地一紧。
【不是用眼睛……是感觉。】
林雅继续打字，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无法言喻的体验，
【很多混乱的影像……破碎的……有水声，很大的水声，像是从深渊里传来……还有光，很冷的光，蓝色的，绿色的，在旋转……有很多……眼睛，在看着我……很悲伤，也很……愤怒。】
她的描述断断续续，充满了象征性和碎片化，但每一个词都让厉文翰的心沉下去一分。
水声、冷光、旋转、眼睛……这与秦老之前提到的“镜渊”特征，以及古籍中关于“溟族”通冥、渊眼等记载，隐隐吻合！
那把钥匙，不仅仅是一个物体，它真的承载着信息，或者说……连接着某个难以理解的存在维度？
而林雅，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成为了接收这种信息的“天线”？
【最后……】
林雅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某个极其恐怖的片段，
【我好像……掉进去了……那个漩涡……里面……还有一个我……她在看着我笑……笑得很……可怕。】
“镜渊双生，虚实倒影”！
秦老的话如同惊雷般在厉文翰脑海中炸响！
林雅看到的，难道是“镜渊”映照出的……另一个“她”？那个“虚影”？
巨大的震惊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
他无法想象，如果共鸣持续下去，或者强度更大，林雅会遭遇什么！
他猛地将林雅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声音沙哑而坚定：
“够了！到此为止！我不会再让你接触这种危险的事情！”
什么“镜渊”，什么“源髓”，什么千年秘密，在她安危面前，都不值一提！
林雅伏在他怀中，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知道他在害怕，为了她。但……
她轻轻推开他一些，抬起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和坚定。
她摇了摇头，在平板上飞快地打字：
【不，文翰。我看到了，虽然混乱，但那是线索。】
【钥匙选择了我，或者说，我与它有某种联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们’不会放弃。只有彻底解开谜题，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她顿了顿，继续打字，眼神带着一种看透迷雾的冷静：
【而且，那个‘我’……虽然可怕，但她似乎……想告诉我什么。】
【那种愤怒，不像是针对我，更像是……针对某种禁锢，或者……背叛。】
厉文翰怔住了。他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超越痛苦的理性，胸腔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填满。
他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一个伴侣，在遭受如此诡异冲击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更加清醒地看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雅以为他仍在坚持反对。
最终，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语气带着无奈，更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好。但答应我，任何时候，以你的安全为第一位。
任何测试，必须有我在场，并且随时可以停止。”
林雅用力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水光，是感动，也是释然。
就在这时，厉文翰的手机再次震动，是高铭。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先生，刚刚收到消息。老夫人半小时前在家中晕倒，已送往私立医院急救。
初步诊断是急性心绞痛，受刺激引发。
而就在老夫人晕倒前，厉冰莲曾去老宅探望过她，单独相处了将近二十分钟。”
厉冰莲！又是她！
在这个关键时刻，老夫人突然病倒，而且与厉冰莲的探访时间如此巧合！
厉文翰的眼神彻底冰封，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掀翻棋盘了。”
他看向林雅，两人目光交汇，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