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定的,从来就只有她一个。
他会给她时间,给她空间,但绝不会放手。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走向里间的病床,将她轻轻放下,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他凝视了她许久,才转身走到外间,拨通了高铭的电话。
“安排一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威严,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天上午,我要回老宅一趟,见老夫人。”
有些障碍,他需要亲自去扫清。有些立场,他需要明确地摆出来。
为了她,他愿意去面对一切。
夜色渐深,病房内一片安宁。而一场关乎未来、关乎家族、关乎他们两人命运的新一轮博弈,已在厉文翰心中悄然拉开序幕。
情绪的拉扯暂告段落,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厉文翰回到厉家老宅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古井的石头,在看似平静的厉家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座承载着百年世家底蕴的宅邸,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飞檐斗拱间沉淀着时光与规矩,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
厉老夫人端坐在中式客厅的主位太师椅上,穿着一身暗紫色绣祥云纹的旗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汝窑瓷杯。
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仪,目光平静地落在走进来的孙子身上。
“奶奶。”厉文翰微微颔首,在高铭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背脊挺直,虽是大病初愈,面色尚有些苍白,但那股久居人上的气场与此刻眼神中的坚定,让他与这古老宅邸的氛围奇异地融合,甚至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身体可大好了?”
厉老夫人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关切,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问候。
“劳您挂心,已无大碍,仍需静养些时日。”
厉文翰回答得滴水不漏。
短暂的沉默在祖孙间蔓延。
站在厉老夫人身后的厉冰莲,眼神在厉文翰身上转了转,嘴角撇了撇,终究……她还是没敢在厉文翰气势正盛时率先开口。
最终还是厉老夫人打破了沉寂,她挥了挥手,示意佣人都退下,只留了心腹管家在门外候着。
客厅里只剩下祖孙二人,以及侍立在不远处如同影子般的高铭。
“你难得回来一趟,不只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婆子吧?”
厉老夫人目光如炬,直接切入主题,
“是为了那位林小姐?”
厉文翰迎上厉老夫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是。”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雅于我,非同一般。
我这次来,是想明确告知奶奶,以及厉家所有人,她将是我认定的伴侣。”
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客厅。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他如此直接、毫无转圜余地地宣布,厉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指还是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厉冰莲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文翰!”厉冰莲忍不住开口,声音尖利,
“你糊涂了!那个林雅,她是个哑巴!
林家现在还是个烂摊子,她身上背着多少是非?
还有那个什么‘潜蛟会’的麻烦!这样的人,怎么能进我们厉家的门?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厉文翰眼神倏地冷了下来,目光如冰刃般扫向厉冰莲,那其中的寒意让她瞬间噤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姑姑,”
厉文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林雅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坚韧、聪慧、善良,比许多所谓‘健全’的人更值得尊重。
林家的麻烦,我会帮她解决干净。
至于厉家的门第……”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厉家今日的荣耀,是靠自己挣来的,不是靠挑剔别人的出身和遭遇来维持的。”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厉冰莲听,更是说给主位上的奶奶听。
厉老夫人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她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有主见、一旦认定便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孙子,深知他此刻的决心。
“文翰,”
厉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厉家不是普通人家,你的婚姻,牵一发而动全身。林小姐……确实不易。
但你要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