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
她立刻起身,去准备医生允许他食用的、温软易消化的餐点。
看着他勉强坐起,小口小口地吃着她喂到嘴边的粥,林雅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个在外界看来冷硬如铁、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却如此真实地、脆弱地依赖着她。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陈景的威胁、宏远的虎视、“潜蛟会”的阴影、以及那神秘的“溟渊”秘密,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心头。
但看着厉文翰此刻安静的睡颜,感受着掌心残留的他指尖的温度,林雅觉得,自己拥有了足以劈开一切荆棘的勇气和力量。
夜色渐深,林雅没有回套房,而是在他床边的陪护椅上和衣而卧。
她知道,他需要她。
而她,也需要这份近在咫尺的守护,来对抗外界无尽的寒意。
厉文翰的身体状况在精心的调理和林雅无微不至的照料下,稳步好转。
虽然距离完全康复尚需时日,但他已经能够离开病床,在旁人的搀扶下进行更长时间的活动,精神与气色也一日好过一日。
那双深邃眼眸中惯有的掌控力与锐利,已全然回归。
与张珩的会面,刻不容缓地提上了日程。
地点依旧选在那家安保严密的私人会所。
这一次,林雅的心态已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孤身深入险境、心中忐忑的继承人。
她的身后,是正在迅速恢复的厉文翰,以及逐渐清晰的胜利曙光。
出发前,厉文翰拉住她的手,虽未多言,但那沉稳的目光已传递了全部力量——他信她,亦在她身后。
包厢内,张珩的状态比上次更加萎靡,眼窝深陷,头发灰白杂乱,仿佛几天之内老了十岁。
审计组的步步紧逼和内部逐渐孤立他的氛围,显然已将他逼至绝境。
看到林雅进来,他几乎是弹跳而起,脸上混杂着恐惧、绝望和一丝最后的侥幸。
“林总!林总您救救我!”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知道错了!都是陈景逼我的!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愿意作证!
只求您……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林雅在他对面坐下,安娜依旧站在她身侧。
她没有因为张珩的狼狈而流露出丝毫怜悯,眼神平静无波,电子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清晰响起:
“活路,取决于你的诚意和价值。”
她将平板再次推过去,上面是审计组最新发现的、关于他通过亲属名义在海外购置巨额不动产的证据。
【这些,加上之前的,足够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想要减刑,就拿出能彻底钉死陈景,以及他背后‘潜蛟会’的证据。不仅仅是U盘里那些。】
张珩看着平板上的证据,身体彻底瘫软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双手掩面,肩膀剧烈耸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颓然放下手,眼中是一片死灰般的认命。
“我说……我都说……”
他声音干涩,
“陈景……他不仅仅是想要林氏。
他背后那个组织,‘潜蛟会’,他们的目标……是‘西海岸’项目底下的东西。
陈景提过一次,说那是什么……‘源髓’,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能源……他们找了很多年……”
【关于‘潜蛟会’,你还知道什么?核心人物?运作方式?】林雅追问。
张珩茫然地摇头:
“不清楚……非常神秘。
陈景口风很紧,我只知道他们势力很大,资金深不可测,做事……不择手段。
和我接头的,通常都是那个‘吴先生’,但我知道他上面还有人。”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道,
“对了!有一次陈景喝多了,隐约提过一句,说‘会里的老先生’对进度很不满……那个‘老先生’,好像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老先生……】林雅敛眸,记下这个关键信息。这或许是比理查德·吴更高层级的人物。
【还有呢?除了U盘,还有没有其他实物证据?或者你知道的陈景的其他藏身地点、联络方式?】
张珩苦思冥想,最终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大部分都在U盘里了。
陈景非常谨慎……他之前好像通过一个海外匿名邮件跟我联系过几次,但那个邮箱后来就废弃了。
他现在的下落,我是真的不知道……”
见再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林雅站起身。
【你的配合,我会如实反映。接下来,好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