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眼神因疲惫和痛楚而有些涣散,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
“……吓到你了?”他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林雅用力摇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抬起,略显笨拙地拭去她滑落的泪珠。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到她脸颊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哭……”
他重复着苏醒时对她说过的话,语气却比那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我没事。”
这三个字如此苍白,在此刻却仿佛有着奇异的力量。
林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他。
灯光下,厉文翰的目光深邃如同星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里面有关切,有疲惫,有坚毅,还有一种她之前不敢深究、此刻却无比清晰的情感——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毫不掩饰的在意与怜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阴谋、算计、仇恨似乎都被彻底隔绝在这方小小的空间之外。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个重伤未愈,一个满心疲惫,在寂静的深夜里,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和目光,汲取着继续前行的力量。
林雅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苍白干涩的唇瓣,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缓缓地、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如同上一次在董事会前的祝福,却又截然不同。
那一次是鼓励,是告别。
这一次,是确认,是归属。
她的唇瓣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馨香,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厉文翰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一股更深沉、更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当林雅红着脸抬起头时,对上的是他骤然变得幽深如潭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是压抑已久的情感,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更是某种近乎凶猛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不再是轻触,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紧紧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十指紧扣。
“……林雅。”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得如同磨砂,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
他没有说更多,但那双眼睛,那紧扣的十指,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雅的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却没有任何退缩。
她回握住他的手,用力地,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全部情感,都通过这交握的双手传递给他。
无声的告白,在眼神交汇和紧握的双手中,已然完成。
夜色深沉,窗外城市的霓虹无法侵入这间被温情与坚定笼罩的病房。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手握着手,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短暂却无比珍贵的安宁。
未来的路依旧危机四伏,宏远、“蓝海”、“潜蛟会”的威胁迫在眉睫,父亲留下的钥匙与令牌隐藏的秘密亟待揭开。
但此刻,他们知道,他们不再是孤身奋战。
他们是彼此最坚硬的盔甲,也是最柔软的软肋。
……
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驱散了病房内夜的静谧。
林雅在陪护椅上醒来,身上盖着厉文翰坚持让给她的薄毯。
她第一时间看向病床,厉文翰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不知已看了多久。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夜清明了许多,那份属于强者的从容似乎正在一点点回归。
见林雅醒来,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声音低沉:“……早。”
简单的问候,却让林雅心头泛起暖意。
她起身,走到床边,自然地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反复发烧,才松了口气。
两人之间的相处,经过昨夜那无声的告白,仿佛打破了某种坚冰,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亲昵与默契。
“感觉怎么样?”林雅打字问。
“……还好。”厉文翰动了动肩膀,眉心微蹙,显然动作依旧牵动着伤口,“……比昨天……好些。”
这时,安娜和高铭几乎是同时敲门进来,带来了最新的外界动态。
“宏远集团今天一早,通过关联媒体释放了大量关于林氏‘西海岸项目’存在重大环保隐患、管理层涉嫌利益输送的负面消息,同时有匿名分析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