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向门口，反而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到套房的小吧台旁，拿起一个水晶杯，不紧不慢地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冷静的光泽。
然后，他才面向房门，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被深夜打扰的不悦，也毫无身处险境的惊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吴先生，你的‘合作’方式，似乎总是伴随着不太礼貌的‘敲门砖’。”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黑屏的电脑，意有所指。
“不过，我欣赏直接的人。请进，门没锁。”
话音刚落，门把手应声转动。
房门被推开，理查德·吴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笑容走了进来，身后果然跟着那个沉默如山岳的面具男，以及两名眼神锐利、身形健硕的保镖。
保镖只是默契地守在门外，并未入内。
理查德的目光先是落在黑屏的电脑上，笑意深了几分，随即扫过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林雅，最后才看向姿态闲适、品着威士忌的厉文翰。
“霍先生好定力。”
理查德抚掌轻笑，“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并非没有化解的可能。”
厉文翰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挂痕，他眼皮都未抬：
“误会？吴先生是指派人跟踪，还是指黑了我的系统？这样的‘误会’，厉某消受不起。”
他直接点破了“厉”姓，不再是“霍先生”。这是一种姿态，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在更高层面上摊牌的自信。
理查德笑容不变，仿佛早已料到：
“在海上，想要确保合作对象的价值，总得多些小心。
尤其是当这位合作对象，还带着一位如此……引人注目的女伴时。”
他的视线再次黏在林雅身上，如同冰冷的蛇信，
“林雅小姐，林氏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真是……幸会。”
林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指尖深深陷进毛毯里。
厉文翰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成功将理查德的注意力拉回。
“直说吧，吴先生。你想要什么？又能给出什么？”
“爽快！”理查德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与威胁，
“三号矿脉的潜力，霍先生……不，厉总，您心知肚明。
但它见不得光。我们需要厉氏遍布全球的、干净的交易网络，让它变成合法的财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瞥向林雅，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至于林小姐，她那‘林氏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正好可以帮我们解决一点小小的法律瑕疵——比如，让她‘自愿’地、‘合法’地签署一份文件，确认她父亲生前那份……嗯，略显仓促的资产转让协议有效。
毕竟，女儿承认父亲的遗愿，天经地义，不是吗？”
“仓促？”厉文翰捕捉到这个词，眼神锐利如刀，
“有多仓促？仓促到需要灭口来确保无人异议？”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避而不答，反而看向面具男：
“阿鬼，你说呢？”
“当年码头仓库的事，不也是因为有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才不得不‘处理’一下吗？
可惜啊，当时跑了只小老鼠……”
面具男阿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雅，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林雅的呼吸骤然急促，仓库、黑暗、挣扎……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没有当场失态。
厉文翰将林雅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冷哼一声，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打断了阿鬼那令人不适的注视：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说说现在的条件。”
理查德见心理攻势似乎起效，笑意更浓：
“条件很简单。厉总您提供渠道，我们负责开采和‘处理’后续。利润，三七分。您三，我们七。至于林小姐……”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确保她配合，签署文件。事成之后，保证她安全离开，甚至还能拿到一笔足够她后半生无忧的‘补偿’。”
“听起来我似乎很亏。”厉文翰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晦暗不明。
“厉总，”理查德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有些钱，不赚，可能连命都会丢掉。
这艘船，还有三个小时，就将进入‘幽灵海域’。那里没有信号，没有规则，只有……海神的意志。”
他摊开手，笑容变得阴森，“在那里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