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忘记了躲藏,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又一小步。
清澈的瞳孔里映着那鲜红的血肉。
随着医生的动作,她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揪住了自己残破的裙角,指节泛白。
厉文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掠过她写满惊惧与担忧的小脸,在她揪紧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没有像过去那样用冰冷的审视让她退却,只是默许了这种无声的靠近。
甚至,在医生进行到最痛的缝合阶段时,他因忍痛而微微偏过头,视线恰好与林雅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和压迫,只剩下隐忍的痛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包扎终于结束。医生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无声的尴尬。
厉文翰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动作因伤口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抬眼,看到林雅还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的手臂。
他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几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小伤,死不了。”
这话语依旧简洁,甚至听起来有些冷硬。
但落在林雅耳中,却奇异地没有感到往日的寒意。
这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安抚,是在回应她刚才那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飞快地垂下眼睫,心跳却莫名地乱了几拍。
一股微弱的、陌生的暖流,悄然滑过被恐惧冰封已久的心湖。
夜深人静,安全屋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林雅躺在陌生的床上,毫无睡意。
一闭眼,就是隧道里闪烁的灯光、飞溅的鲜血和厉文翰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恐惧并未完全消散,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她赤脚下床,轻轻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厉文翰竟还没睡,他靠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而冷肃。
林雅下意识地放轻呼吸,目光却被屏幕上的内容吸引——那是一张放大后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一个人脸,脸上带着凶狠的刀疤!
正是隧道袭击中那个格外凶悍的头目!
“呃……”
就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如同钢针攮刺般的头痛猛地袭来!
林雅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眼前闪过混乱的碎片——闪耀的高台、冰冷的恐惧感、还有……还有刀疤逼近的狞笑和锐器刺破血肉传来的撕裂剧痛!
是他!这个刀疤……捅了她一刀!
她痛苦地蜷缩下去,发出压抑不住的、小兽般的呜咽。
几乎在她发出声音的同一秒,厉文翰猛地合上电脑,身影如猎豹般迅捷地来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眉头紧锁,伸手想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却又在半空顿住。
“怎么回事?”
厉文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雅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
在极度的痛苦和脆弱中,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对眼前男人的恐惧。
她伸出冰冷颤抖的手,第一次,主动地、紧紧地抓住了厉文翰未受伤那边的睡衣衣角。
然后,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另一只手指向已经黑屏的电脑,嘴唇无声地翕动,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痛苦和强烈的求证欲望。
【他!是他!对不对?】
厉文翰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那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再看向她那双被痛苦和求知欲点燃的眼睛,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追问她想起了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给出了一个清晰而肯定的答案,声音低沉:
“是。他叫‘刀疤’,是陈景雇来的人。上次刺杀你,还有今天的袭击,都是。”
他没有透露更复杂的背景,只将最直接、最残酷的真相摆在她面前。
这是一种有限的共享,却也是第一次,他将她拉入了同一战线,视为需要知晓部分真相的“同盟”。
林雅抓着他衣角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纯粹的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确认、愤怒和一丝……奇异安心的战栗。
他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