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冰冷与烦躁。
手机屏幕亮着,最新收到的汇报显示,陈景最近与那个“刀疤”的联系异常频繁,似乎在策划新的动作。
他捻灭最后一个烟蒂,猩红的光点骤然熄灭在黑暗里。
仅仅将她护在羽翼之下是远远不够的。
失忆的她像一张白纸,恶意可以轻易在上面涂抹颜色。
守护的最好方式,不是解释,而是彻底清除掉那些能污染她的源头。
他的目光越过夜色,投向主卧方向那扇透出微弱廊光的门缝,眼神变得复杂而坚定,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盯死了陈景!我要在他碰到不该碰的人之前,让他彻底消失。”
电话挂断,书房里只剩下死寂。
厉文翰的身影融入黑暗,唯有眼底那簇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
“呃……”
林雅从一场布满血色和坠落感的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发。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第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就是伸手探向床底——指尖触到那个硬硬的、冰凉的相框边缘。
还在!
假福伯声泪俱下的控诉,和厉文翰冰冷如铁的否认,在她空白的脑海里激烈交战,撕扯着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她撑起身,环顾四周,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门口原本伫立的一道黑影,已然变成了两道!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阳光刺眼。
林雅走到窗边用力推了推,窗户却纹丝不动——显然从外部被加了限制。
楼下隐约传来陌生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这座熟悉的别墅,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华丽囚笼。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厉文翰走了进来。
此时,他换上了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冷峻,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手中端着早餐托盘,动作看似与往常无异。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来时,带着比昨日更甚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林雅别开脸,用沉默和抗拒的姿态表达着她的愤怒与恐惧。
厉文翰并不在意,甚至没有催促。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你可以不吃。”
他顿了顿,视线像冰冷的解剖刀。
“但体力不支,你就永远没法亲自去验证你想知道的——‘真相’。”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林雅的心上。也精准地戳中了她此刻最脆弱、最不甘的命门。
厉文翰离开后,林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假装顺从地吃了几口东西,然后起身,在别墅内慢慢走动。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每一个出口、每一扇窗,心里默默记下保镖站定的位置和视线角度。
走到楼梯拐角,她看到一个正在擦拭花瓶的年轻女佣,面相看起来有几分敦厚。
一丝微弱的希望升起。
林雅迅速退回房间,找到纸笔,颤抖着写下两个名字:
【福伯】、【陈景】,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攥着纸条,再次下楼,趁保镖视线移开的瞬间,快速将纸条塞进女佣手里,眼中充满急切的恳求。
那女佣先是一愣,低头看清纸上的字后,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她猛地将纸条揉成一团,像躲避瘟疫一样连连后退,头几乎垂到胸口,快步走开。
没过几分钟,林雅就看到那名女佣被一个保镖低声叫走,方向是书房。
林雅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最后一丝侥幸被粉碎——她的一切举动,都在厉文翰的严密监控下,无所遁形。
下午,别墅里异常安静。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道缝隙。
里面传出厉文翰讲电话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林雅鬼使神差地靠近,屏住呼吸。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他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可辨,“…必须干净利落……”
林雅的心脏猛地一缩!
“……尤其是那个叫陈景的,”
厉文翰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决绝的寒意,“盯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