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厉文翰冰冷沉稳的声线,像一瓢雪水,骤然浇熄了林雅心中燎原的怒火,只余下嘶嘶作响的白烟与彻骨的寒意。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立于身后的男人。
厉文翰依旧西装革履,一丝不苟,面容是惯常的冷峻,仿佛…仿佛网络上那场欲将她撕碎的滔天巨浪于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涟漪。
可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惨白惊惶的脸上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近乎专断的掌控力。
他伸出手,并非安抚,而是径直取走了她手中那块灼热刺目的平板。
微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冰凉的手背,带来一瞬即逝的、奇异的触感。
“无用的废话,”
他淡漠地扫过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和恶毒诅咒,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不必投入精力。”
林雅急切地抬手,眼眶灼热通红,指尖因激动而发颤:
【不是废话!】
【他们在污蔑!在造谣!还有那个视频!那是假的!是剪辑过的!】
那是她被害的证据,也是她最屈辱的瞬间!
“我知道。”
厉文翰打断她,目光沉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但眼下,你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视线转向一旁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的管家:
“陈医生到了?”
“已经到了,在医疗室等候。”
管家连忙躬身回答,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瞥过林雅。
“带少夫人过去。”厉文翰命令道,语气斩钉截铁。
林雅清晰察觉到,在厉文翰眼里,这足以将她彻底摧毁的舆论风暴,其重要性远不及一次早已安排的、关于她残破嗓音的检查!
骤然间,林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翻涌。
厉文翰这般近乎冷酷的平静,在这种狂风暴雨的时刻,竟成了一根诡异的、让她不至于彻底沉没的浮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僵硬地点了点头。
偌大的医疗室内,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
一位身着白大褂、鬓发斑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已等候在此。
他面容慈和,眼神却锐利而专注,透着医者特有的严谨。
见到林雅进来,他仅是微微颔首,目光专业地掠过她,并无半分外界常见的探究或怜悯:
“厉少夫人,请放轻松,我们开始检查。”
这种纯粹置身事外的专业态度,反而让林雅高度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
检查过程细致到近乎苛刻。
陈医生详细询问了她十失声后的每一个细节、症状出现的时间、所有过往的诊断报告和影像资料。
林雅被动地配合着,早已冰封的心,不敢生出半分绿意。
无数次满怀希望,却最终跌落深渊的经历,早已将她的期待碾磨成灰。
她只是麻木地张开嘴,转动脖颈,完成指令。
然而,陈医生的表情却始终专注,时而凝神蹙眉,时而又在仪器显示某些微妙数据时,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亮光。
他偶尔会发出极轻的、若有所思的沉吟。
最终,他关闭仪器,看向林雅,语气平和却带着科研者特有的审慎:
“少夫人,您的情况确实非常复杂,当年神经和软组织受损严重,但并非全无探查的余地。
具体的评估和可能存在的修复方案,我需要回去后整合所有数据,进行详细建模分析才能给您答复。”
一丝极其微弱、细小到林雅自己都未曾立刻意识到的火花。
就仿佛黑暗中挣扎的萤火,在她心湖最深处的死寂冰面上,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
与此同时,某高级公寓内。
苏晚已经从昨日药物导致的癫狂和当众出丑的打击中勉强恢复过来。
但想到昨夜的情形,她的情绪逐渐崩溃!
她哭得妆容尽花,死死掐着陈景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他肉里:
“阿景!我完了!我彻底毁了!”
“厉家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来!全海市都会看我笑话!”
“是林雅!都是那个哑巴害的!你一定要弄死她!我要她比我惨一千倍一万倍!”
陈景搂着她,眼底翻滚着阴鸷毒辣的寒光,语气却伪装出温柔的抚慰:
“放心,我的晚晚,我怎么会让你白白受这种罪?”
“那个不会叫的贱人,她的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