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床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喉咙里堵得发慌,那熟悉的铁锈味再次翻涌上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更浓重的血腥。
眼中的光亮,迅速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败和一种被命运戏弄后的麻木。
不!
她不能卖!
林氏是爸妈唯一留下的东西!是她最后的根!
林雅猛地摇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她松开床单,双手用力地比划:
——不!
——我的!林氏!
——我能!让它站起来!
——不卖!林氏是我的!我能让它站起来!
厉文翰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悲壮的倔强,微微蹙了下眉。
那眼神,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顽强得令人心惊。
“林氏如今千疮百孔,债务缠身,陈景虎视眈眈。”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拿什么让它站起来?凭你无法发声的喉咙,还是凭你现在这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样子?”
他的话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林雅早已伤痕累累的自尊上。
“厉氏可以提供最优渥的条件,足够你下半生远离这些纷扰,安稳度日。”
他淡淡地补充道,像是在给予施舍,“我可以安排你去国外静养。”
安稳度日?静养?
林雅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远离纷扰?那她父母的仇呢?她前世坠楼的恨呢?
陈景和苏晚这对豺狼还在逍遥法外,觊觎着林家最后一点骨血!她怎么能躲?!
她用力摇头,眼中是拒绝一切的决绝。她再次急切地比划:
——我不去!我要回林家!求你,帮我找到福伯!
厉文翰看着她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坚持和恳求,沉默了。
良久。
“随你。”
他淡漠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她所有的挣扎和恳求,都不过是一场无谓的闹剧。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蜷缩在床上的林雅完全笼罩。
“林小姐,好自为之。”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沉重的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冰冷的空气再次沉沉压下。林雅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大床上,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
林家。
昔日门庭若市的林家别墅,如今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压抑。
林雅是被厉文翰的司机送回来的。
她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赤着脚,身上还裹着司机临时找来的一件宽大黑色男士外套,残破的婚纱裙摆下摆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暗红血迹。
客厅沙发上,陈景和林国栋并排坐着。
陈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精心策划的婚礼被搅得天翻地覆,眼看要到手的猎物竟然在厉文翰的庇护下逃脱!
这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而林国栋,这位林雅血缘最近的堂叔,此刻脸上却堆着一种虚伪的、令人作呕的关切和焦急。
“哎呀,雅雅!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堂叔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作势要扶林雅,
“你说你,大喜的日子跑什么?还冲撞了厉总的车!
幸亏厉总大人大量不计较!你看看你这弄的…像什么样子!”
他的手伸过来,林雅却像被毒蛇触碰般,猛地一缩,避开了。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却异常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林国栋。
林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心虚和恼怒。
“行了!”
陈景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几步就走到林雅面前:
“林雅,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但明天,你必须跟我去把结婚证领了!”
他不能再等了!
只有拿到那纸具有法律效力的结婚证,他才能名正言顺地以丈夫的身份,彻底掌控林雅和林家剩下的一切!
林雅瞳孔骤缩!
领证?!不!绝不!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用力地在胸前交叉摆动,眼神充满了抗拒和恐惧!
—— 不!
—— 我!不去!
“不去?!”
陈景的耐心彻底耗尽,脸上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