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男好为人师,最后以冒犯师长满口谎言的罪名被打了个手板。

    她怔怔地盯了他一会,忽然攥住了他的衣襟,掌心下立刻洇开了一滩暗红,是他完全没有愈合的伤痕。

    “我是想杀你的,可更想折辱你,我知道这比杀了你还难受,你现在不该特别恨我吗?这般惺惺作态干什么?”

    裴怀远忽然轻叹一声,将她抱入了怀中,“小嫄儿,这世上哪有这么多非黑即白的事,我恨你不假,可如今在这世间,我却也只有你了。”

    姜嫄闻着裴怀远身上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忽然就有些嫉妒他,嫉妒他怎么可以如此淡然,如此大度。

    除却在雨中忽然暴怒吻了她片刻,其后裴怀远就无事人一般,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姜嫄忽然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衣襟里,牙齿重重地咬在他的脖颈,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甜腥味,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体温。

    “老师……到底怎么样才能彻底把你毁掉……”

    裴怀远听着她的呢喃自语,将她紧抱在怀中,脖颈伤口的鲜血很快浸湿了衣襟,瞧着颇为触目惊心。

    他染着血的指尖梳入她的发间,忽然想起他藏在紫檀木匣子里的那颗丹药。

    这些年,想要重新孕育一遍那个孩子,已经成了他难以消解的执念。

    裴怀远很想告诉姜嫄,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就埋在了御花园的一棵桃树下。

    唯有他一人,彻底死在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前尘过往里。

    金瓶里的垂丝海棠犹自灼灼,清宣殿却是一片沉沉的死寂。

    虞止倚在雕花长窗前望着外面黏腻的春雨,等一个终究不会来的人。

    他恨定然是这雨阻拦了姜嫄与他相会的脚步,又恨这世间太多事可以随时勾去姜嫄的心神。

    他总是不免阴暗地去想,这天下的人若是都死绝了才好,男人女人都该死掉,只剩下他和姜嫄。

    这样姜嫄就会一直留在他身边。

    这念头在骨髓里生了根,每逢更漏声响起时都要血脉里疯长。

    储秀宫那几个还未赐下位分的男人,也该一齐随着沈眠云入了慎刑司,再也不能出来最好。

    “贵君。”

    清玥脚步很轻,拨开了重重琉璃帘,将一方锦盒搁在桌案上,缓缓施礼,“坊间新出了能得圣眷的仙丹,奴婢禀了嬷嬷,想着贵君可能会喜欢。”

    虞止转过身广袖扫过垂丝海棠,带起一缕好闻的清香。

    他蹙了蹙眉,意兴阑珊地拨开锦盒塔扣,见里面是个药丸,“这是何物?”

    “孕子丹,男子服用,能像女子那般怀有身孕。”清玥顿了顿,补充道:“奴婢查探过,丹药里并没有毒物。贵君这些日子神思不属,属下们瞧着也难受,若是贵君能怀上后宫里第一个孩子,陛下定然会高兴。”

    “真有这种仙丹,能让男人怀孕?”虞止捻起琥珀色的丹药,看了片刻,并没有瞧出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南风馆的三娘子特意选了个清倌,众目睽睽下喂了这药丸……上个月那清倌诞下个健康的男婴,奴婢也是亲眼瞧见了,才敢禀了嬷嬷从库房支取了银子,买了这丹药。”清玥敛眸道。

    虞止心下有些茫然,又将这药丸放回了锦盒中。

    这些年他从未想过要有孩子。

    过往与姜嫄情热时,她倒是说过要与他生个孩子,可这不过是床榻上助兴的混话,当不得真的。

    虞止也舍不得姜嫄承受孕育之苦,为了生产过一趟鬼门关,这些年太医特配的避子药他就没断服过,从未有过差错。

    可眼下却有人告诉他,男子也可以有孕。

    这真的能让她回心转意吗?真的能用腹中骨血牵绊住她吗?

    ……他自然是不怕疼的,也不怕什么生孩子,却怕姜嫄厌他自作主张。

    清玥望着虞止纠结的神态,就知他心中在想什么。

    她原先是虞止娘亲的婢女,比虞止年长几岁,也算是看着虞止长大,见昔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不免唏嘘。

    “贵君,为何不亲自去璇玑阁一趟?问一问陛下的意思。”

    虞止稳了稳心神,并不许旁人跟着,他拿着锦盒,撑起伞朝着雨中走去。

    青骊远远见到雨中的人,起先还狠狠吃了一惊。

    虞止长相太过出挑,远远的就能认出他来,只是往常最喜排场的人,今日却孤身一人前来,身后连个侍从都未带。

    他一如往常般,让青骊不许通传,径直就要朝着寝殿走去。

    可青骊却一反常态,拦在了他身前,神色为难,欲言又止,“贵君,裴太傅还在里头,此刻……实在不宜入内。”

    虞止眼眸微睁,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何意。

    他望着这紧紧阖着的朱漆门扉,依稀能听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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