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陪你出去走走么?”
俞泽连眼都没抬,只又翻了一页书,语中听不出什么喜怒,“不必,四处都看过了,也无甚好逛的,家中好似还有许多事物亟待处理,薇娘不必管我,自去忙吧。”
丁翠薇碰了个软钉子,只得将拐杖放在床前,她微定了定神,先是将丁叔交代的活全干了,而后枯站在院中,望着满院红灿灿的一片喜字,不知为何,只觉讽刺至极。
她实在看不透俞泽在想什么,眼看明日就要成亲,与其这么不尴不尬相处着,倒不如一气将话都说清楚。
“俞郎君,我薇娘这辈子行得端坐得正,做任何事都无愧于心,就连逼你娶我这事儿,我自问也不亏心!若非是我,你早就死在河边了,如今哪儿还有命娶媳妇?你余生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欠我的,让你娶我为妻,莫非你还亏了不成?”
救命之恩……救命之恩……
此女每日都要将这四个字反复提上八百遍,直至现在,俞泽可以说已经对此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了。他眼若寒潭,波澜不兴,实则对逼婚之事鄙夷厌恶至极,言语却是还是那样温柔缱绻。
“薇娘切莫生气。如你这般美貌贤惠的女子,无论哪个男子娶了都是福气,我之所以犹疑,皆因我这腿疾未愈,只怕今后落下残疾,且外头又有生意对家置我于死地……担心你嫁给我受苦罢了。”
听他这么说,丁翠薇瞬间湿了眼眶,软了心肠。
她原以为俞泽是嫌她粗鄙,胸无点墨,并非良配,不肯屈就……谁知他满心满眼都在为她考虑,甚至担心二人成亲之后,她身为家眷会被祸事连累……委实是她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感怀至深之下,她快步上前,直直握住了他温厚的手掌。
"只要能与郎君在一起,我便什么都不怕!你我若是成了亲,那便是夫妇一体,就算你今后当真瘸了,又或者不能动弹,我都绝对不会抛却你,哪怕你那生意对家杀过来,也自有我拦在身前为你挡刀。”
“郎君,我必对你不离不弃。”
这番告白来得突然,也格外真情实感,俞泽听得通身僵直,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在胸腔中无法自控地加速跳跃,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掌,却又被她略带薄茧的指尖紧紧握住。
或是无奈,或也实在是别无他法。
俞泽望着她,浅笑温声回应,“好,那我们明日,便拜堂成亲。”
丁翠薇终于得了他这句准话,心中欢喜至极,立即出房间准备去了。
几乎就在丁翠薇扭身的瞬间,俞泽面上的笑容渐渐沉下去,只余了片残冷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