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娘停下脚步,不解的问:“这是为何?”
辛月便扯了当初替她看病救命的姜御医的虎皮,说:“娘亲生产时虚弱,邪祟会乘虚而入,当初御医大人帮我瞧病时说过,热水能除邪祟。”
辛夏娘这辈子都生活在乡下,生病了都是自己扛过去,后来为了生孩子,才被郭平安带到镇上的医馆找大夫开药调理。
那只是个普通的大夫,一把脉便说出了辛夏娘小时候定然受过寒,落下了病根,才不易受孕,给辛夏娘开了几副汤药吃了后,辛夏娘才终于有了郭玉娘。
所以现在她一听御医的名头便被镇住了,御医可是戏里演的给皇上看病的人,那是顶顶厉害的人物了,这种大人物说的话自然是对的。
辛夏娘顿时十分信服,端着热水进了屋子便强拉着接生的王婆子用热水洗手,烫得王婆子龇牙咧嘴,险些骂出脏话来。
听辛夏娘说这是御医说的,才咽下了嘴边的骂骂咧咧,重新扯了个笑脸说:“原来如此,那以后我替人接生都这么用热水去邪祟!”
被辛盛拉着一路快跑到辛家的苏大夫气喘吁吁的放下药箱子,见辛夏娘拿滚水烫剪刀,便出言询问道:“这是何意?”
辛夏娘骄傲的说:“这可是御医说的,说是这般便不易染邪祟。”
苏大夫捏着自己的胡子沉吟了一会儿,他是个男子不会帮妇人接生,但生产过的妇人有些产后确实会因为染了脏物而发热。
他被人请去看诊时见过有些严重的产妇,明明好不容易平安生下了孩子,却因为产后莫名起了高热而丢了性命。
闻言便十分感慨道:“原来如此,如今大家知道了这个法子,日后产后起高热的妇人们定能少好多,这位御医真是慈悲心肠。”
在家中教导孙子学习医术的姜御医不知为何连打三个喷嚏,忍不住给自己号了号脉,心道莫不是昨夜自己熬夜看那本新寻到的医书,不小心受了寒?
等把完脉确认自己没生病,姜御医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是做大夫的,可大夫自己也不爱喝那苦药汤子啊!
他瞧着默写药方的孙子姜南星,见他一副药方子默得磕磕巴巴,写了又涂,涂了又写的,气得拿起手边的拐杖抽在姜南星的小腿肚子上。
这一下抽得姜南星吓了一跳,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龇牙咧嘴的大呼小叫道:“阿爷,您干嘛呀,吓我一跳,可疼死我了。”
“胡说!”姜御医举着拐杖指着姜南星说:“我打的地方能有多疼我能不知道?你这个没出息的气死我了,在书院上学考个倒数,这我不说你,咱家世代行医也确实没出过正经读书人,可学医你都学不明白,一张药方子你都记不住,你说说你还能干啥?”
姜南星闻言羞愧的低下头,低声道:“我错了阿爷,您别气坏了身子。”
姜御医却不吃姜南星这套,他这个孙子自小就这样,认错很积极,但下次他还犯!
姜御医气呼呼的指着姜南星继续数落他:“当初回潍县的路上我怎么交待你的,回了老家就老老实实的上学去,在书院里不要嘚瑟你阿爷是做什么的,你老子是做什么的,你听了吗?”
说到这姜御医气得又抽了姜南星几下,这回是真抽,真的会疼的那种。
姜南星疼得皱起了脸,却不敢叫出声了,他阿爷真气急了他是不敢惹的,毕竟他爹爹和二叔都人到中年了,他阿爷还能挥着拐杖追着他们打出二里地去。
小杖则受,大杖则跑,姜南星心里念叨着他爹爹和二叔教导他的与阿爷相处之道。
今儿阿爷打他用的力气并不十分大,姜南星便乖乖的等姜御医打够了,再才低声辩解道:“孙儿并没到处嘚瑟家里是做什么的,只是与同窗辛盛投契得很,互报家门,孙儿总不能说假话欺骗于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