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夏娘本来嫁给了邻村的郭家大郎郭平安,可嫁进郭家后多年都未开怀,最后也只生了郭玉娘一个女儿。
郭家的婆母对她一直不满,去年冬天她夫君郭平安服徭役时不幸跌进河里,寒冬腊月的,人虽捞了起来但当天就去了。
留下孤儿寡母两人,郭家婆母不愿白养着她们,便闹着要将郭平安名下的田地转给她小儿子,逼着辛夏娘改嫁。
辛长平知道消息后托了县衙相好的张捕头,带着一帮差役去郭家把辛夏娘和郭玉娘抢了回来。
还将郭平安名下的田地一半改到郭玉娘名下以后做嫁妆,一半给了郭平安的爹娘做奉养之资。
至于辛夏娘,她手里还捏着自己的嫁妆,日后若是她自己愿意改嫁便改嫁,不愿意改嫁便住在娘家,娘家三个兄弟哪里养不起一个姐姐。
今年宋锦娘时隔八年又有了身孕,辛夏娘早早便说好了要来照看弟媳生产和坐月子。
宋锦娘上头没有婆婆,自己的亲娘三年前也去了,正发愁到时家里没人能帮衬呢,自然很是乐意。
辛长平今日和县令大人从府城回来,瞧着天色不好,明日可能要下雪,进了县界便跟县令大人告假,顺路去老家接上长姐。
老家早就备好了一堆给他们的年货,冬日里地里也没有活干,人和畜生都在家里躲闲,辛月阿爷说驴在家也是闲着,便把驴也套了车让辛长平拉着车回县城,有车用到时过年也方便回村里。
辛夏娘下了车便心疼的把辛月一把搂进怀里,怨怪道:“你爹爹娘亲瞒得好紧,月娘生这么一场大病竟然也不往家里送个消息,早点送个信我便自己过来照顾你们了,哪里用等到现在要你爹爹去接。”
又仔细把辛月上上下下全瞧了个遍,越看越是心疼,这侄女儿从生下来长到这么大,从来都是脸颊丰盈圆润的,何时见她这么瘦过。
辛夏娘便等不及晚点归置行李,自己去板车上几下翻出了关着老母鸡的笼子。
这本来是给宋锦娘坐月子准备的。
她也不要别人招呼她,自己拎着鸡笼子去灶间,抓出一只来就抹脖子放血,念叨着今日就得给先给侄女儿好好补一补身子。
风风火火的看得辛月和表妹玉娘面面相觑。
灶间生了火后烟气甚大,辛月身体还发虚闻着烟气有些受不住想要咳嗽,见胡大娘在帮着姑母烧火,也没什么用得到自己的,辛月便带着表妹玉娘一起去娘亲屋里。
表妹郭玉娘比辛月小三岁,今年才满的五岁。
因从小在郭家不讨爷奶喜欢,常受堂兄堂姐们的欺负,养成了一副跟辛夏娘完全不同的软性子,有些怕人。
郭玉娘出生没多久,还没学会说话,她大舅一家便搬去了县城。
住得远,来往便没有跟二舅小舅家那么多,所以跟大舅母宋锦娘不是很熟悉,便显得有些拘谨。
宋锦娘招手唤郭玉娘到床边来,郭玉娘先抬头瞧了一眼辛月,才在辛月鼓励的眼神下松开辛月的手,怯怯的过去福了一礼道:“大舅母安康。”
“玉娘也安康,快半年没见了,玉娘也长高了些,更漂亮了。”宋锦娘善针线,也是个善心人。
往年每年过年回老家,都会带上一些衣服料子,给家里的孩子量体裁衣,一人做一套新衣裳。
去年辛夏娘带着郭玉娘搬回娘家,宋锦娘便也精心给郭玉娘做了一身。
这会儿她把郭玉娘的手拉过来拽着,温言细语的问郭玉娘:“玉娘,可喜欢大舅母做的衣裳?”
郭玉娘现在身上穿的这套袄裙,便是去年过年时宋锦娘给做的,当时有意做大了些,是以今年冬天郭玉娘穿在身上还正合身。
“玉娘喜欢!”说到这身衣服,郭玉娘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套袄裙里塞了弹得松软的好棉花,穿在身上十分保暖却不显臃肿,领口、袖口都绣了好几种颜色的小花收边。
最妙的是裙摆那处绣的一片数十只蝴蝶,会随着郭玉娘走动而摆动,好看极了,是郭玉娘最喜欢的一身衣服。
宋锦娘平日里也爱打扮孩子,一年四季每季都会给她女儿做一套新衣裙,辛月房里的两个大衣箱都快放不下了。
近两年做的还合身能穿,再早些时做的便有些小了。
宋锦娘把辛月穿不了的都仔细收了起来,就放在正房的衣柜里,现在倒是正合适给郭玉娘穿。
这时候平民家的孩子,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有一身新衣服穿,家家户户都是哥哥穿小了传弟弟,姐姐穿小了传妹妹,郭玉娘以前穿的都是郭家堂姐们穿小了的。
郭家只是普通农户,孩子的衣服都是普通粗布做的,郭家这一代的女儿也多,郭玉娘生得最晚,往日里穿的衣服都灰扑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