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奕行始终未抬头。
他的目光一直紧锁在水台旁近在咫尺的格洛克 上。
他清楚,这是王金刻意设下的诱饵。
就像在警署走廊时一样,诱使他拔枪。
如此,便有了逮捕或击毙他的充足理由。
彭奕行忆起在沙田枪会中接触过的各类枪械。
若是往昔,他未曾触碰过此类,
未必有把握将其操控得如同比赛用枪般娴熟。
而今,他渴望一试,想知道究竟谁的速度更快。
苏青曾对他说过,实战中快枪并非决定性因素。
若对方人数远超于他,或对方早有防备。
即便枪快于人,也难逃一死。
但他多年来沉浸于快枪练习。
他不甘心!
不尝试怎知结果如何!
往昔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此刻,卫生间内仅有这两名设下陷阱的警察。
或许,
这就是老天赐予他尝试的契机。
就在王金欲伸手抓枪的刹那。
彭奕行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左手猛地一推王金,
右手如闪电般抓住格洛克。
彭奕行借着这股推力向后仰倒。
在空中,他灵活地调整持枪姿势。
身体尚未触地,便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他率先击中了右侧持枪的警察。
这名警察自进入洗手间起,便死死地盯着彭奕行。
且早已将手放在了枪上,做好准备!
彭奕行推开王金的瞬间,这名警察便拔出了配枪。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动作更快的彭奕行两枪击中下巴!
从这名警察的下巴穿透头颅!
哐!
彭奕行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狠狠磕在地面!
眼前瞬间一黑!
但彭奕行持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哐!
中枪的警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被一把推开的王金此刻如发了疯般,拼尽全力朝彭奕行猛扑过来!
千钧一发之时!
砰!砰!砰!
脑袋摔得晕乎乎的彭奕行下意识将枪口调转方向。
全凭感觉,疯狂扣动扳机。
直到感觉顺着惯性扑到身上的王金没了任何动静。
彭奕行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推开王金。
左臂刚一抬起,便忍不住发出一声“嘶”的痛呼。
摔倒时,左臂用力过猛,撞得厉害,很可能脱臼了,此刻根本使不上劲。
彭奕行吸了口气,艰难地推开王金。
挣扎着站起身的彭奕行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满身都是阿金的鲜血。
彭奕行打开水龙头,匆匆冲了冲脸上的血迹。
后脑勺疼得厉害,他抬手一摸,明显有个大包。
之前在警署就被王金摔过一次,刚才又摔了一次,难怪头晕眼花。
彭奕行此时顾不上受伤的脑袋,脱下衣服,沾着水把洗手台擦了几下。
他清楚不能留下指纹。
随后,彭奕行用衣服包着手,堵住水池,迅速打开所有洗手池的水龙头。
将衣服胡乱扭了一下,团成一团,四处扫了一眼,便快速朝楼梯通道走去。
好在选的这个卫生间位置极为偏僻。
直到他来到停车场,都没碰到一个人。
彭奕行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要是被人抓住,必死无疑。
彭奕行四处张望,找到一辆熟悉的车。
他用枪托砸碎437驾驶座的车窗,伸手进去打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粗暴地撬开驾驶位下面的塑料壳,扯出两根导线。
忍着痛,打着了火。
彭奕行松了口气,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
里面装着一些衣服。
彭奕行扯出一件T恤,对着镜子大概擦干头上、脸上的水渍。
又翻出一件外套直接套在身上。
不合身的外套遮住了身上的血迹。
彭奕行摇了摇车窗,把碎掉的玻璃都晃到地上。
让车和人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后,才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车开到路上,彭奕行望着前方车流有些迷茫,不知该去哪儿。
以前,他的生活就是家和枪会两点一线。
如今,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