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靠近眉头的位置断了一小截,给他平淡的五官灌了一缕风,莫名生出几分意气,皱起来像一座断桥。断桥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睛。与她从前相处过的高中男生相比,林敬的肩很宽,把卫衣撑得有棱有角。
林敬是一个很随和的学长,讲话总是低头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那神情使人觉得他在全心注视着自己。
“新生训练营是很无聊的,不去也没关系。我们当时都躲掉了。”他了然地说:“小西门有块华表,你要不要看?回来我们可以去燕南园看小猫。”说着,林敬在空气中比划着猫的形状,仿佛在证明自己的话货真价实:“小黑猫,大家都叫它虾条。”
虾条果然在燕南园。林敬从背包里拿出猫条,轻盈地走到虾条旁边。虾条认得林敬,仔细地绕着他嗅了嗅后,餍足地啃起猫条。
“要来摸摸吗?”林敬笑眯眯地说。
章又青觉得他喂猫的时候很温柔。
章又青当时十八岁,刚上大学,对生活还一无所知,独自生活也是初次。她高中在爸妈的严加看管下一直是走读。林敬是父亲好友的儿子,比她高两级,也在这所学校读书。章又青第一天同他看了猫,第三天在看猫过程中偶遇了林敬的朋友们,第十四天在湖边看了月亮。
其实月亮并不好看。那一阵北京迟迟不放晴,阴沉沉的雨云将月亮遮蔽得严严实实。黑天鹅第四次游过石舫的时候,他们顺理成章地将碰到的手牵到一起。
事后仔细想来,林敬实行爱情诈骗的手段很拙劣,但她当时很配合,也无意辨别林敬的真情与假意。她和林敬的恋爱像一场投放在大学校园里的化学实验,顺次投入猫咪、散步、音乐、夕阳就足以让年轻人的多巴胺爆炸式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