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城西，小破医馆门口。
刘三看着自家老大挂上那块“穷鬼绕道”的玉牌，感觉自己的人生观正在被人用大锤反复敲打。
他凑到李阳跟前，压低了嗓门，跟做贼似的。
“老大，咱这么干，他明天真能来？”
李阳正端着他那杯血红色的茶，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来不来，关我屁事。”
“啊？”刘三傻了，“不是您约的他吗？您这…您这是打他脸的前奏啊。”
李阳抿了一口茶，哈出一口带着奇异香气的热气。
“我约他，是给他一个在我面前表现的机会。”
“万一他治好了，您不就得关门走人，还得当众承认是骗子？”周燕燕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李阳终于舍得放下茶杯，扭头看她，乐了。
“燕燕啊，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我治不好的病吗？”
周燕燕和慕老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确实，好像还真没有。
李阳拍拍手，从那张快散架的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行了，今天提前收工，庆祝开业大吉。”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瑶瑶吗？我，李阳。对，刚回来。为庆祝我这‘中都第一医药馆’盛大开张，请你吃个饭。地方你定…什么？我定？行吧，那就文泰楼，七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李阳冲着发愣的几个人一挥手。
“都散了吧，明天九点准时开门看戏。”
说完，他自个儿溜溜达达，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
晚上六点五十，文泰楼。
这地儿是中都有名的销金窟，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别家的看着精神，一水的旗袍迎宾，个个身高腿长，笑起来不多不少，正好露出八颗牙。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大腿先伸了出来，踩着七寸高跟鞋，随后，一个身影款款走出。
李瑶瑶今天脱下了那身死板的制服，换上了一袭黑色露肩长裙，长发烫成了大波浪，随意披在肩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红唇似火。
往日里那个铁面无私的女局长，此刻活脱脱一个颠倒众生的妖精。
她一出现，门口等候的男士们呼吸都重了几分。
李瑶瑶扫了一眼，没看到李阳的人影，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家伙，五年不见，还是这么不靠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脸上带着自认迷人微笑的青年快步迎了上来。
“瑶瑶，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青年叫张书涵，他爹是卫生局一把手，他自己挂着个副局长的职，整天不干正事，就琢磨着怎么把李瑶瑶追到手。
李瑶瑶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张副局长，我约了人。”
“我知道，我知道。”
张书涵浑不在意，指了指身后一群同样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富二代，
“大家都在，就当给你朋友接风了。对了，你那朋友谁啊？中都圈子里我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李瑶瑶正想说话，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这儿呢，美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正从街角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一身加起来不到二百块的地摊货，脚上一双帆布鞋，鞋边都磨毛了。
那张脸倒是挺精神，就是配上这身打扮，怎么看怎么像刚从哪个工地搬完砖过来的。
张书涵和他那帮朋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瑶瑶，这就是你约的朋友？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少，搞了半天是个民工啊！”
“书涵，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人家是来体验生活的呢？”
“体验生活？我看是来蹭饭的吧！”
李瑶瑶的脸冷了下来，刚要发作。
李阳已经走到了跟前，他压根没看张书涵那群人，眼睛只盯着李瑶瑶，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他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一打扮，比穿制服的时候顺眼多了。”
李瑶瑶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的嘴还是这么欠。
张书涵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这个穷酸小子，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李瑶瑶说话？
他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李阳。
“小子，哪条道上混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