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从后院溜达了回来。
他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还提溜着刚从后院菜地里摘的一根翠绿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一进前厅,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整不会了。
一排黑色奔驰豪车队。
满地的玻璃碎屑。
墙角三个站得笔直的老头子。
还有一群瑟瑟发抖的围观群众。
墙角那儿,跟三根电线杆子似的,戳着三个老头。
李阳挠了挠头,目光从三个老头身上扫过,没停留超过零点一秒。
他脚下不停,直接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顺手把啃了一半的黄瓜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整个医药馆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探照灯似的打在李阳身上。
可他本人,屁事没有。
他径直拐进了洗手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一阵豪放不羁的漱口声,咕噜咕噜的,听得外面的人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墙角那三位宗师,脸皮子都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没把他们当回事啊。
几分钟后,李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拿着毛巾擦着脸出来了。
他压根没往那三个标杆那边看,一个漂亮的转身,直接钻进了厨房。
拉开冰箱门,冷气呼呼地往外冒。
他拿出一盒牛奶,又取了两片三明治,往餐桌前一坐,开吃。
那吃相,就跟他饿了三天三夜刚放出来一样,风卷残云。
三口两口干掉三明治,又吨吨吨地灌下半盒牛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吃饱喝足,他还不急。
慢悠悠地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紫砂壶和一罐金骏眉,烧水,洗茶,泡茶。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嗯,反正挺熟练的。
整个过程,他把外面那三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宗师,当成了三尊不会动的雕塑。
赵秋燕手心全是汗,她实在熬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职业套裙,迈着发软的腿,走到了李阳身边。
她弯下腰,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李阳……赵氏集团那个项目,艾莉公主那边……你能不能……”
李阳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呷了一口。
热气氤氲,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补。”
一句话,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感情。
赵秋燕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刚鼓起的勇气被戳破,整个人摇摇欲坠。
李阳放下茶杯,瞥了赵秋燕一眼。
“不过你今天出门踩了狗屎运。艾莉公主一小时后到,有屁当面去放。”
其实,赵家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他实在不想和那个艾莉有太多交际。
弄不好他可能会被嫁到国外的啊。
旁边的赵兴盛一直憋着,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
他从姐姐身后探出个脑袋,冲着李阳嚷嚷: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帮个忙会死啊!”
“不就是跟公主说句话的事,对你来说动动嘴皮子不就行了……”
他话还没吼完,就被赵秋燕一记凌厉的眼刀给钉在了原地。
赵秋燕反应极快,反手一把就捂住了自己这个猪队友弟弟的嘴。
“你给我闭嘴!”
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兴盛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两条腿还在那儿乱蹬。
莎依·兰心见李阳的茶泡好了,拿着个小本本,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她完全无视了旁边上演的姐弟闹剧。
“李阳,可以上班了吧?”
她指了指外面墙角的三根“电线杆”。
“那三位罚站的,就是病人家属。”
“病人是个活死人,在床上瘫了好几年了,进气比出气多。”
李阳把杯里最后一口茶汤灌进嘴里,咂了咂嘴。
他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爆响。
“啊……舒坦。”
他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开始活动手腕,扭动脖子,做起了广播体操。
“行了,上班上班。”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排场这么大,能让慕老亲自出手,罚他们站墙角。”
李阳一边扭着手腕,一边溜溜达达地走向坐诊台。
他的步伐散漫,姿态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