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 聂茂华要是真没鬼,为啥总躲着不见?
到了局里,吴良友直接去了会议室,让办公室通知监察股和征地利用股的人十分钟后开会。他刚把李县长签过字的文件放在桌上,余文国就凑过来:“吴局,真要走裁决啊?听说这流程特别慢,三天时间肯定不够。”
“慢也得走,总比老百姓去省里告状强。” 吴良友揉了揉眉心,“你去把杨柳镇的土地确权档案调出来,等会儿开会要用。”
余文国应了声,转身去找地籍股的人。
没几分钟,监察股的张股长和征地利用股的朱股长就来了。张股长推了推眼镜:“吴局,征地补偿裁决我们没办过,得先查政策,还得让农户提交申请材料,流程挺复杂。”
“复杂也得办,三天内必须把前期手续弄好。” 吴良友把文件推过去,“李县长已经签字了,你们按这个来,有问题随时找我。”
正说着,余文国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吴局,不好了!地籍股说杨柳镇的土地确权档案找不到了,说是去年整理库房的时候受潮发霉,被当成废档案处理了!”
吴良友猛地站起来,手拍在桌子上:“处理了?这么重要的档案怎么能随便处理!谁让他们动的?”
“说是…… 说是聂茂华当时负责整理,他说发霉没法用,就让人扔了。” 余文国的声音越来越小。
吴良友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 聂茂华果然有问题!他抓起手机就给聂茂华打电话,这次语气里满是怒火:“聂茂华!你在哪儿?杨柳镇的档案是不是你让人扔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聂茂华带着哭腔的声音:“吴局,我……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档案受潮太严重,字都看不清了,我想着重新做一份就行,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吴良友打断他,“现在裁决要用地确权档案,你说怎么办!”
“我…… 我现在就去局里,我跟您解释。” 聂茂华挂了电话。
吴良友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起伏 —— 没有档案,裁决程序根本没法启动,他在李县长面前拍的胸脯,还有对老百姓立的字据,难道都要黄了?
张股长和朱股长面面相觑,张股长小心翼翼地说:“吴局,要是没有原始档案,就算农户提交了申请,省厅那边也不会受理,要不…… 咱们跟李县长说说,再想想别的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吴良友烦躁地摆摆手,“先等聂茂华来,看看他怎么说。”
大概半小时后,聂茂华坐着他父亲的三轮车来了,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绳子固定在车座上。他一进会议室,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吴局,我错了!档案的事是我撒谎,其实档案没扔,是被我藏起来了!”
吴良友愣住了,张股长和朱股长也一脸惊讶。
聂茂华接着说:“去年整理库房的时候,张秘书找到我,说让我把杨柳镇的土地确权档案藏起来,还说要是我照做,就把我妈调到县医院的正式编制。我一开始不同意,可我妈在医院干了十几年临时工,一直想转正式的,我没办法……”
“张秘书?哪个张秘书?” 吴良友追问。
“就是李副县长的秘书张磊。” 聂茂华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他还说,要是有人问起档案的事,就让我说受潮发霉扔了。后来申报示范镇的时候,也是他让我故意晚一天送材料,说这样青牛镇就能拿到名额,李县长会高兴。”
吴良友的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 原来这一切都是李县长在背后操纵!他之前还以为是聂茂华办事不力,没想到是被人当枪使了。“那档案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床底下的箱子里,我这就让我爸去拿。” 聂茂华说着,就要给家里打电话。
“不用了,让余文国跟你爸一起去拿,顺便把档案送到复印店,全部复印三份,原件和复印件都带来局里。” 吴良友安排好,又对张股长说,“张股长,你现在就拟一份农户申请模板,让杨柳镇的包村干部赶紧发给农户,明天早上必须收齐所有申请材料。”
张股长和朱股长赶紧去忙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吴良友和聂茂华。
聂茂华还跪在地上,吴良友叹了口气:“起来吧,这事不能全怪你,你也是被人胁迫的。但你记住,以后不管是谁让你做违反规定的事,都不能答应,不然最后害的是你自己。”
聂茂华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吴局,谢谢您不怪我。我妈那边的编制,我已经跟张秘书说了,我不要了,我不想再做这种亏心事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 吴良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在会议室等着,等档案拿回来,你跟我一起核对材料。”
大概一个小时后,余文国把档案拿回来了,厚厚的一摞,用塑料布包着,还能闻到淡淡的霉味。聂茂华和吴良友一起,一份一份地核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