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回到办公室,心情比刚才更沉重了。
弟弟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让他喘不过气。
不过,他很快调整思绪,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征地进度表,看着金龙镇和杨柳镇那两栏刺眼的空白,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不是想私事的时候,征地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他把吴良新的事抛到一边,重新拿起笔,继续完善明天的培训方案。
政策解读部分,他得把补偿标准、安置措施这些农户最关心的问题整理成通俗易懂的话术,让工作人员下乡的时候能讲明白;沟通技巧方面,要教大家怎么倾听农户的诉求,怎么化解矛盾,不能跟农户硬碰硬;应急处理部分,得列出几种常见的突发情况,比如农户集体抵制、情绪激动等,给出具体的应对方法。
正写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方志高走了进来:“局长,各个所的技术骨干名单已经报上来了,一共二十个人,都是平时表现比较好的。我已经把培训资料发给他们了,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
“好,做得不错。” 吴良友抬头看了他一眼,“明天的培训,你重点盯着政策解读和沟通技巧这两块,一定要让大家学扎实。下午带队去现场的时候,先去金龙镇,那边的问题最棘手。”
“明白。” 方志高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局长,刚才我在楼下好像看见你弟弟了,他是不是找你有事?”
吴良友愣了一下,没想到方志高会看见吴良新,他含糊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一点小事。不说他了,杨柳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王所长有没有再联系你?”
“我刚才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会尽快把人安排好,但还是提到下乡补助的事,说大家对这个意见很大。” 方志高说,“我跟他说了补助会提到一百二,考核还能加分,他才松了口,说明天会亲自带人参训。”
“只要他能重视就行。”
吴良友松了口气,“补助的事,你尽快把申请报上来,我找财务那边协调,争取下周就能发下去。不能让大家白干活,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好,我明天就把申请交上去。”
方志高应了一声,又汇报了一些其他的工作,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吴良友拿起手机,想给金龙镇党委书记打个电话,问问村里的情况,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他觉得还是等明天培训结束,自己亲自去村里看看情况再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还容易产生误会。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文件上,翻到金龙镇的征地档案,仔细看了起来。
档案里记录着每个村的户数、土地面积、补偿标准等信息,还有几户 “钉子户” 的详细情况。
除了李大爷,还有一户姓王的农户,因为对补偿标准不满意,多次拒绝工作人员上门沟通,甚至还把工作人员赶了出去。
吴良友在王家的档案上画了个圈,旁边写了 “重点沟通” 四个字。
他觉得这户人家的工作不好做,得想个办法找到突破口,不能硬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陆续走了,只有吴良友还在埋头看文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给文件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吴良新打来的。
他皱了皱眉,没有回电话,而是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知道吴良新还在为上午的事纠缠,但他不能妥协,他可不会管什么国家利益,只是觉得为了弟弟丢了自己的原则,太不划算。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还是吴良新发的:“哥,我知道你为难,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向总说要是今天办不成,就把砂厂脱钩,免了我副总职务,让我在行业里抬不起头。你就帮帮我吧,求你了。”
吴良友看着短信,心中泛起一丝不悦,却也并不意外。
他回复短信:“你不用怕他,他要是敢这么做,咱们就另寻出路。砂厂是你的,谁也夺不走。我再说一遍,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帮你。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和宏达公司彻底分开,专心经营砂厂,我帮你想办法。”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再也没管。
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到楼下,发现吴良新居然还在门口等着,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看见吴良友出来,吴良新赶紧站起来,眼睛红红的:“哥,你真的不帮我?”
“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原则问题,没得商量。”
吴良友的语气很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