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诚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节奏不快不慢,却让吴良友心里有点发紧。
他知道这是领导思考时的习惯,不敢打断,只能坐直了身子,等着下文。
“开发区的事,我大概有印象,” 黄诚开口了,语气平淡,“前阵子听王书记提过一嘴,说有几户钉子户闹得凶,怎么,你已经处理好了?”
吴良友心里 “咯噔” 一下 —— 果然是王胖子先打了小报告。
他赶紧接过话头,语气诚恳:“黄县长,那几户确实有点情绪,主要是担心拆迁后没地方住。我们连夜排查了过渡房,今早已经帮他们搬进去了,老人孩子都安置妥当了,没再闹。”
他特意加重 “连夜”“安置妥当” 几个词,就是想突出自己办事效率高、考虑周全。
黄诚点点头,没再追问钉子户的事,转而聊起征地进度:“你们报上来的数字,我看了,128.5 亩,涉及 56 户,补偿款 376 万,对吧?”
“对!对!” 吴良友赶紧应声,“每一户的实物调查清单都签了字按了手印,补偿标准也公示了七天,没收到任何异议。我们严格按政策来,不敢有半点马虎。”
他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抽出清单,想递过去给黄诚看。
“不用拿了,我信你。”
黄诚摆摆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们国土局这段时间确实辛苦,铁路征地、高速拆迁,连着几个硬仗,能稳住局面不容易,值得肯定。”
这话听得吴良友心里一暖,跟喝了碗热汤似的熨帖。
他赶紧欠了欠身子,摆出谦卑的姿态:“黄县长,这都是您领导有方,我们就是按命令办事,谈不上什么功劳。真要说辛苦,还是您最辛苦,天天开会批文件,比我们忙多了。”
黄诚 “呵呵” 笑了两声,眼神却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盯着吴良友:“话虽这么说,但这年头,能在大是大非面前站稳脚跟的人可不多。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台上喊着廉洁自律,台下就伸手要钱,这种‘两面人’最让人不齿。”
吴良友后颈的汗毛 “唰” 地一下全竖起来了。
这话太有针对性,他忍不住琢磨 ——
是王胖子在背后说他坏话了?还是上次那笔征地补偿款的事漏了风声?
他赶紧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带了点颤:“黄县长您放心!我吴良友别的本事没有,就认两个理:一是领导交代的事,砸锅卖铁也得办好;二是不该碰的红线,刀架脖子也不越。您要是不信,随时可以查我的账,查我的人!”
他说得情真意切,恨不得当场赌咒发誓。
黄诚却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盯着他,眼神里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蒙了层雾。
吴良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都冒了汗,赶紧转移话题:“黄县长,您看开发区那几块地的报批材料,能不能抽空签个字?下面施工队等着开工,再拖下去怕耽误工期,影响年底 GDP 冲刺。”
“急什么?”
黄诚放下茶杯,指了指他的公文包,“先说说失地农民的保障方案,你们打算怎么弄?别光喊口号,得拿出实际办法。”
吴良友心里松了口气,赶紧顺着话头说:“我们早就规划好了!一是联系了县职业中专,免费给失地农民搞技能培训,电工、焊工、家政这些都有,学好了直接推荐就业;二是协调了社保局,把他们的养老保险都续上,个人承担的部分我们跟企业协商了,由用工单位补一半;三是在开发区周边建了两个便民市场,优先租给失地农民,租金减半。”
他说得条理清晰,每一条都紧扣 “民生”,就是想让黄诚觉得他不仅会干事,还懂民生。
黄诚听着,时不时点头,等他说完才开口:“思路不错,但要落实到位,别搞成半拉子工程。老百姓的事无小事,出了岔子,第一个找你问责。”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专人跟进了,每周汇报进度,保证落地见效!”
吴良友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华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黄县长,县委办来电话,说九点的常委会提前到八点五十,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黄诚抬腕看表,眉头皱成个疙瘩,自嘲地笑了笑:“都说‘当官要当副,莫要当常务’,真是一点不假。一天到晚不是开会就是批文件,比居委会大妈还忙。”
他看向吴良友,“说重点吧,除了签字,还有什么要我拍板的?别绕圈子。”
吴良友心里乐开了花 —— 就等这句话了!他赶紧收敛起客套,语气严肃起来:“黄县长,主要有三件急事:第一,城关镇得配合我们做最后两户的思想工作,他们地头熟,说话比我们管用;第二,失地农民的养老保险资金,局里账上暂时周转不开,想请县里先垫一下,下个月就还;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