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净,还专门找了个新的搪瓷杯泡上枸杞菊花茶 ——
知道吴良友最近总说 “上火”,特意准备的。
可就算这样,也没人敢靠近那片区域,早上打扫卫生的张阿姨拖地时,都是绕着主位周围的地板走,生怕拖把蹭到椅子腿,惹吴局长不高兴。
说起城关国土所这地方,在县城里也算是个 “奇景”。
它藏在城南最老的一片居民区里,周围的房子都是几十年的老破小,高的高、矮的矮,挤在狭窄的公路两边,有的墙皮整片整片地掉,露出里面的红砖,有的窗户玻璃裂了大缝,用塑料布钉着,风一吹就 “哗啦啦” 响,远看就像小孩搭歪了的积木,怎么看怎么别扭。
原本该是消防通道的地方,被住户搭的棚子、堆的杂物占去了大半,剩下的路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还弯弯曲曲的,从巷口走到国土所门口,得拐八个弯,活像条被踩扁的蛇。要是第一次来,没人带路准得迷路。
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周边的生意却火得离谱。
从巷口往外走,整条街两边全是商铺,招牌一个挤一个,恨不得叠到一起 ——
卖瓷砖的、搞卫浴的、装橱柜的、卖灯具的,还有专门卖五金配件的小店,从墙上贴的壁纸到地上铺的地板,从拧螺丝的扳手到接水管的管件,只要是装修能用得上的东西,在这儿都能买到。
每天从早上七点开始,这条街就挤满了人,拉货的三轮车、送材料的货车、买东西的电瓶车挤在一起,喇叭声 “滴滴答答” 地响个不停,能从早响到晚。
空气里飘着油漆的刺鼻味、饭馆的油烟味,还有偶尔从下水道飘上来的馊味,混在一起,站在街上多待一会儿都觉得喘不过气,活像个被捂住嘴的大蒸笼。
这会儿,吴良友那辆半旧的黑色帕萨特正蜗牛似的在这条街上挪。
司机小李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时不时地按两下喇叭,可前面的车纹丝不动,嘴里忍不住念叨:“这路真是能把人逼疯,昨天刚修的坑,今天又被轧出个包,根本没人管。”
吴良友坐在后座,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浅蓝色衬衫,是县城里最贵的那家男装店买的,头发也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的,本来想早点到会场,趁着人多摆摆局长的架子,镇镇那些上访的职工,结果被堵在路上快半小时了,连国土所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分,离约定的开会时间就剩十五分钟了。
手机屏幕的反光照出他眼下的黑眼圈 —— 昨晚在 “蓝蝴蝶” KTV 陪上面来的领导喝酒,喝到半夜一点多,现在头还有点晕乎乎的,胃里也不舒服。
“还有多久能到?”
吴良友不耐烦地敲了敲前排的座椅靠背,语气里满是火气。
“快了吴局,前面再拐个弯就是国土所的巷口了,最多五分钟。”
小李赶紧回答,脚下又轻轻踩了踩油门,可车子还是只往前挪了半米。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 “刺啦”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小李吓得赶紧猛踩刹车,帕萨特往前一冲,又猛地停下。
吴良友没坐稳,脑袋差点撞到前排座椅上。
他正要发火,就看见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哐当” 一声横在了帕萨特前面,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