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还在后面喊："方局慢走，会议顺利啊！"
单位是栋六层红砖楼，墙皮斑驳，门口的牌子都褪色了。
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听说马上就要改造。
离大门还有十几步，手机突然响了。
提示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特别突兀。
掏出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又是垃圾信息。"他连点都懒得点，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这年头诈骗短信太多，什么中奖的、推销的，他都见怪不怪了。
门口的老聂正在泡茶，茶杯里冒着热气。"方局长早，这雾天骑车得小心啊。刚才还有个骑电动车的差点撞树上。"
"是啊，得慢点。"方志高笑着点头，上了二楼。
楼梯间有点暗，声控灯时好时坏。
今天倒是很灵敏，脚步声一响灯就亮了。
办公室朝南，平时采光好，但今天窗户上全是水汽。
他打开空调，拿出刚改好的材料又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喝水。
茶杯是部队发的纪念杯，用了十几年了，上面的字都磨没了。
离上班还有四十分钟，他想起耕地利用股昨天送来的报件还没审，就从抽屉里找出来仔细看。
这些报件都是各村申请宅基地的，要核对是否符合"一户一宅"政策，面积超没超标，界限清不清晰。
方志高看得特别仔细，就像老中医把脉。
有份申请写着"申请人李三娃，家庭成员4人，申请面积120平米"。
他皱眉翻到户口本复印件，发现李三娃儿子都二十岁了，按规定四口之家能申请140平米。
这明显是村里初审没算清楚。
农村宅基地是大事，关系到群众切身利益，必须严格把关。
他批注建议按政策调整为140平米，并写上政策依据条款，最后郑重地签下名字。
审批签字不是走形式，每一个签名都要负责任。
刚审完报件，挂钟指向八点十五。
离九点的会还有时间，他给办公室主任林少虎打电话："少虎，安排辆车，九点前到楼下，我和县领导去开发区开会。"
"好的方局，马上安排，保证准时！"
林少虎声音很有精神，"需要准备其他材料吗？"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记得要辆空间大点的车，可能要带几个乡镇的同志一起去。"
挂了电话，方志高想去洗手间。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走廊里吵吵嚷嚷。
这不太正常，平时这个点大家刚上班，都在整理材料准备一天的工作。
他纳闷这才刚上班，怎么这么热闹？
探头一看，走廊里围了七八个人，都是业务股和监察大队的，围着监察大队副队长雷文达。
雷文达举着手机，嗓门特大："快看，咱们吴局长成网红了，都被人编成打油诗了！"
方志高心里一沉。
吴局长是局里一把手，平时最注重形象，怎么会被编成打油诗？
他走过去问："什么事这么热闹？一大早围在这。"
人群看到方局长，纷纷让开。
雷文达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嘴角撇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方局您还没看到？刚收到短信，说咱们吴局长改革改到床上去了，这文采不写小说真可惜。"
方志高这才想起刚才那条短信。
他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上赫然写着："昨夜春风度玉门，杨柳掀起浪千层，只为改革争岗位，老公割爱妻忍疼。哪怕家人戴绿帽，良友也要玩艳情，只要上床能保岗，脱下裤头敢牺牲。"
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句都带刺。
方志高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他扫了眼周围，有人看热闹，有人低头憋笑，有人眼神兴奋——这要是传出去，吴局长的名声就完了，单位的脸也得丢光。
"都别传了，赶紧删掉。"
方志高声音冷了下来，"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捣乱，想破坏改革，别上当。"
他环视一圈，目光特别在雷文达脸上停留了一下："现在是敏感时期，征地工作马上就要启动，这种来历不明的短信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散布的。大家要有政治敏感性，不要以讹传讹。"
说完他直接拿起电话打给办公室主任："少虎，立刻通知各股室负责人，10分钟后开紧急会议。对了，让网信办的同志也参加。"
挂掉电话，他看着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补充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再传播就追究谁的责任。现在都回到各自岗位，准备一天的工作。"
人群渐渐散开，但方志高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平息。
他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