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的拉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这盘山公路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雨这么大,路面滑得厉害,稍不注意就得掉下去。
小李咬着牙,把车速降到最低,可心里慌得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吴局,这路太滑了,我得慢慢开。这雨太大了,啥都看不清。”
他的视线在雨刮器和后视镜之间来回扫,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
吴良友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半了。
他跟杨柳镇的书记许明明约好了七点吃饭,迟到的话太没面子。
“按理说这会儿杨柳镇的人该等急了。”他顿了顿,看小李确实紧张,又放缓了语气,“不过安全第一,你悠着点。实在不行就停路边等雨小了再走,别逞强。”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瞟,盼着雨能赶紧小下来。
小李心里嘀咕,这天气哪敢停路边?万一后面来车没看见,追尾了咋办?可领导发话了,他也不好反驳,只好稍微松了点油门,车子跟蜗牛似的往前挪。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老高的水花。车底盘传来咕咚咕咚的闷响。
雨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
小李不得不把身子往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吴良友也不晃腿了,坐直了身子,紧张地看着路面。
“这鬼天气,”吴良友嘀咕道,“早知道就明天再来了。唉,没办法,会议时间定了。”
小李没接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开车上。他用力握着方向盘,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车子转过一个急弯时,对面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光线,跟探照灯似的直射过来,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那光太亮了,透过雨幕还是晃得人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清对面是啥车。
“靠!大货车!”小李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往右边打方向盘。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路中间站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苍白的脸在车灯下一闪而过。
“啊!红衣女人!”他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吴良友刚想问“哪儿呢”,就听见吱——的一声刺耳刹车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紧接着车身猛地一歪,跟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似的往路边冲去。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车窗上,疼得他眼前瞬间黑了,跟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一样,耳朵里嗡嗡作响,啥都听不见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呻吟,还有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叫混成一团。
车厢里没绑好的东西四处飞溅,砸在车内壁上噼啪作响。
安全带给胸口带来一阵剧痛,吴良友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
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不知道是血还是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瞥见车窗外一抹鲜艳的红色,像血一样刺眼,在暴雨中一闪而过。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