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的陈凡。他睡着时眉眼显得格外舒展，少了平日里的那份沉稳持重，倒透出几分这个年纪青年本该有的模样。冉秋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挪动身子，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谁知她刚一动，陈凡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了些，眼睛也睁开了，带着初醒的朦胧：“醒了？怎么不多睡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浓浓的关切。
“习惯了，”冉秋叶轻声说，声音带着晨起的柔软，“得起来做早饭。”
“一起。”陈凡说着，也跟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利落地套上放在床头的工装外套。
小小的新房顿时充满了生活的声响。冉秋叶熟练地生起小煤炉，坐上装满小米和水的铝锅。陈凡则拿起扫帚，将昨晚撒落在地上的少许彩纸屑打扫干净，又用抹布仔细擦拭着那张作为书桌兼饭桌的旧桌子，顺手将冉秋叶昨晚备课的教案本和铅笔摆放整齐。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渐渐弥漫开来。冉秋叶从带来的网兜里拿出几个鸡蛋，准备做水煮蛋。陈凡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鸡蛋，“我来吧，你别烫着。”
“煮个鸡蛋而已，哪有那么娇气。”冉秋叶笑着嗔了他一眼，却也没坚持，转身去拿咸菜碟子。
“在我这儿，你可以娇气一点。”陈凡一边小心地把鸡蛋放进沸水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冉秋叶拿着咸菜碟的手顿了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轻轻触动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简单的早餐很快摆上桌：黄澄澄的小米粥，剥了壳的白煮蛋，一小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阳光彻底照亮了房间，收音机上贴着的“祝新婚快乐”的红纸条显得格外鲜艳。
“今天厂里要开始调试那台改造后的龙门铣床，估计得晚点回来。”陈凡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说道。
“嗯，我知道了。下午我没课，正好把咱们带来的布料整理一下，看看给你做件新衬衫。”冉秋叶拿起空碗，准备去洗。
陈凡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你歇着。”看她要拒绝，他又补充道，“早上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合理。以后咱们家就这规矩。”
冉秋叶看着他挽起袖子，站在公共水池前略显生疏却认真的背影，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幸福感填满。这就是她的家了，她和陈凡两个人的小家。
傍晚下班，陈凡果然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些。他推开家门时，冉秋叶正在公共厨房里炒菜，锅里刺啦作响，香气扑鼻。
“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冉秋叶回头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陈凡放下手里的帆布包，先去水房洗了手，然后很自然地走到灶台边：“做的什么？这么香。”
“白菜粉条，还有你早上买的豆腐，我放点辣椒烧了一下。”冉秋叶一边翻炒一边说，“对了，下午张工的爱人刘大姐过来坐了会儿，送了一小把她自己种的葱。”
“刘大姐人挺热心的。”陈凡点点头，看着冉秋叶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伸手从门后挂钩上取下毛巾，“擦擦汗。”
吃饭的时候，冉秋叶跟陈凡聊起学校的事：“今天我们班进行了一次小测验，王小虎进步特别大，上次不及格，这次考了七十分呢。我当着全班表扬了他，他高兴得小脸都红了。”
陈凡认真地听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是你教得好。孩子嘛，都需要鼓励。”他也说起车间的事：“龙门铣今天试运行，效果不错，就是有个地方精度还是差一点，明天得再调整一下参数。老王师傅急得不行，我劝他慢慢来，机器跟人一样，也得磨合。”
“是这个道理。”冉秋叶表示赞同，“教学也一样，不能指望学生一口吃成个胖子。”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陈凡拿出技术科的图纸，在桌上铺开，就着台灯研究起来。冉秋叶则坐在他对面，批改学生的作业本。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图纸的声响。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交织在一起。
批改完作业，冉秋叶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着对面眉头微蹙、专注于图纸的陈凡。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认真而可靠。她起身，轻手轻脚地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谢。”陈凡从图纸中抬起头，接过杯子，水温正好。他看着她，眼神温柔，“累不累？要不你先睡？”
“不累，陪你一会儿。”冉秋叶重新坐下，拿起那本硬壳礼金本，开始规划，“张工家随了二十块和收音机，这份礼太重了。我听说他家小女儿下个月生日，咱们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