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兄谁弟,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再怎么不甘心也不能改变。依我之见,争着去承担家业的人,愚不可及,咱们可不能跟他们一样。”

    “何出此言?家主主宰全族人的命运,有什么不好?”

    更何况,大哥夺走的是大魏江山!

    奚二郎觑着废太子的神情,忖度着说:“说句大不敬的话。官家可是世上最有权力的人了,可他老人家能像我这样自在吗?官家日理万机,整日为政事忙碌,还被御史台那些人指着鼻子骂。略享受些,简直成了千古罪人。无论是奇珍异宝还是绝世佳人,都不能表现出半点儿偏爱。你说这日子过得有什么劲儿?”

    废太子沉吟不语,脸色却好看了些。

    奚二郎又说:“可我们就不一样。我们肩上没有担子,尽可以由着性子享乐。二侄儿,今个,我便带你见识见识,这天底下有趣儿的事可多着呢!”

    这一番话说动了废太子。大哥是爷爷和爹娘共同看好的继承人,纵然他不服气,却也无济于事,不如尽情享乐也便罢了。

    大哥坐拥万里江山,总不该亏待他。

    不久,二人轻车简从,马车一架,仆从三人,悄悄来到了南湖。

    说来也巧,正好被靖文太子瞧见了。

    废太子做贼心虚,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奚二郎却笑着说:“我陪二侄儿来南湖散心,世子怎么在此处?”

    靖文太子被问住了,忸怩不安,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也是来散心的。”

    双方都知道这话是糊弄鬼呢,南湖闹鬼,人迹罕至,谁没事来南湖散心?

    奚二郎故意相邀,“世子身边没人跟着可不行。不妨同二侄儿一道疏散疏散?天黑之前,我保管送二位爷回宫。”

    靖文太子拒绝了,“宫里还有事,二郎就托付给二舅舅。二郎,你记得早些回宫。上次碰见马夫子,他说你近来有些懈怠,让你戒骄戒躁。”

    废太子眼睛瞪得溜圆,喘着粗气,像一头发怒的牛犊子。

    “马夫子只把大哥当作他的学生,毫不吝啬夸奖,却处处瞧我不顺眼。在他心里,即使我焚膏继晷,拍马也比不上大哥!”

    靖文太子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端起了长兄的威严,训诫道:“背后诋毁夫子,这是你该说的话吗?马夫子是有名的大儒,更是你我二人的先生,他为人一向公允,何曾苛待于你?倘若你真心觉得马夫子处事偏颇,理应写信陈情,而后禀告父亲和母亲。这般当面掩饰,背后非议,可是君子所为?”

    废太子握紧了拳头。说了就有用吗?马夫子只会以为自己性情顽劣,父亲母亲也会觉得都是因为自己不如大哥。

    奚二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都是他们奚家出来的皇孙,怎么还窝里斗起来了?你们不应该一致对外,提防老三老四吗?

    “世子切莫动怒,二侄儿还小,念书的事不能急于一时。世子身为兄长,多担待些。”

    靖文太子看着亲弟弟不服不忿的样子,暗中叹气。

    二弟性情越发古怪了。只是当着二舅舅,不好太过下他的面子,回宫再说吧。

    “也罢。既然是出来散心的,我就不扫你们的兴了。只是,二舅舅,南湖没什么风景,你领着他去茶馆听一段说书也就是了。”

    废太子刚想反驳,奚二郎连忙阻止,他冲废太子使了个眼色。

    “遵命。我必然好生护着侄儿,保证他回宫的时候一根头发丝也不少。”

    心里不免埋怨废太子不懂变通,哄着靖文太子走了,想干什么不行?

    就在这时,南湖边上的一间民宅,有人开门出来。

    那是两个年轻姑娘,穿红着绿,衣冠不整。

    她们早就听见了外头的车马声,可迟迟不见人进来,等得不耐烦,便壮着胆子出门看情况。

    “奚二爷,怎么还不进来?奴家……”

    靖文太子勃然大怒,顾不得给谁留面子,斥骂道:“二舅舅,看在母亲的份上,我待奚家可谓是有求必应。你自己眠花宿柳也便罢了,二郎这么小,你就带他来这种地方!要是二郎有个万一,你怎么对得起我娘?”

    奚二郎眼见人赃俱获,抵赖不得,只好求饶。

    “世子不要多想,我们是来赏舞的,并没有下流念头。她们是清白姑娘,是舞女。”

    靖文太子上前一步,冷笑道:“二舅舅不承认,我也没有法子。不若拿了这两个姑娘,跟我去见母亲,看母亲信不信!”

    奚二郎神情慌乱,“大侄子,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姐姐在宫里不容易,上要侍奉太后并太妃等人,下要主持太子后宫,没的为了些许小事去惹她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