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遭了惊吓,服下一剂安神汤仍然不得安枕。一闭眼就瞧见了耶律顺提剑朝他杀来,反复多次,只觉精神衰弱。
宫人实在没了法子,便提议让神卫军近前护卫,以作驱邪之用。
熙宁帝当即点了韦风。
于是韦风穿戴盔甲,除去其余军械,双手捧着一柄玉如意站在熙宁帝床头护卫。
说来也怪,韦风站岗不过一炷香的工夫,熙宁帝就已安然入睡。
宫人们这才放下心,剪去烛火,轮换休息。
而此时,太子与辽国人逼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除福宁殿外,其余各处宫殿全部灯火通明,已经入睡的人纷纷起床妆饰,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得知叛贼已被处死,这才拍了拍胸口,有闲心猜测内情。
仁明殿也收到了风声,宫女不敢藏着消息过夜,即刻叫醒了皇后。
皇后得知太子逼宫,已是心神震荡,坐卧不安。又听得贼首已死,眼前一黑,就要昏过去。
身边的宫女一把扶住了,劝道:“娘娘可要稳住,许是他们不中用,传错了消息也未可知。娘娘不若亲自去见官家,问个清楚,也好替太子殿下求情。”
皇后已是六神无主,眼泪像南方的梅雨天,没有干的时候。
听了宫女的主意,连连点头,“你说的很是。走,去福宁殿。”
等皇后带着人赶到福宁殿的时候,却被告知熙宁帝已经歇下了。
宫人说熙宁帝受了惊吓,三更天才合眼,没人敢去通传,让皇后明个再来。
皇后如何能等到明天?她急切地问:“太子呢?太子如何了?”
宫人回道:“太子许是被关押了。”
皇后惊喜地问:“太子还活着!他在哪儿?官家预备如何处置太子?”
宫人只想尽快把皇后打发走,免得动静太大,吵醒熙宁帝。
“这是国家大事,奴才怎么知道?想来宰执们正为了此事烦恼,现下还没出宫呢!”
这一招祸水东引,让皇后当即转向政事堂。
政事堂里挤满了人,赵丞相领着钱参知和孙参知主持大局。
这头正热火朝天议事,却听得有人来报,说皇后领着人往这头赶来。
众人心知这是为了太子而来,原想用“后宫不得干政”的名义将皇后堵在门口,一转头却发现许回还在呢!
那这个借口就不能用了。
赵丞相眉头紧锁。虽然太子谋反已成事实,可熙宁帝并没有给太子议罪,更加没有迁怒皇后。
故而,他们身为臣子必须以国母之礼对待皇后。
可万一皇后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谁来顶这个雷?
许回已经叫御医瞧过,也包扎了伤口,换上了官服,在此处等消息。
太子怎么发落还在其次,辽国人那头又将如何对待?是战是和?
倘若选择战,就该筹谋粮草,调兵遣将;倘若选择和,又将派何人出使辽国?
最关键的是,辽国人会如何反应?谁也不知道。
齐王不知许回的烦恼,他拉着她的衣袖,反复催促许回归家养伤。
“要我说,竟还是让韩御医仔细给你瞧瞧,免得落下病根。你年纪轻要强,不把自个的身子当一回事,等老了可就受罪了!”
许回无奈地摇头,“四哥别念了,我脑子里全是你的养生论。我只是皮外伤,内服外敷的药用了一堆,还要怎么瞧?我自个的身子自个知道,没事儿。你做出这样一副模样,旁人还以为我病入膏肓了呢!”
“呸呸呸!”齐王赶忙掩住许回的嘴,“不许咒自己!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满汴京的官只怕都在往宫里赶,少了你一个,大魏便不转了吗?”
晋王在一旁听到了这段对话,颇觉无语。要腻歪回家去成吗?非得在政事堂表演夫妻情深吗?齐王不走,弄得他也不好走,要不显得他没心没肺不是?
许回还未来得及回答,皇后便领着人进了政事堂。
众人连忙上前行礼,又空出主位,请皇后上坐。
皇后没心思展示雍容气度,她只问了两个问题。
太子是什么罪名?他被关在哪儿?
赵丞相左右看了一眼,飞快地想着说辞。
政事堂正厅原就不大,不过是宰执议事的地方。
可今个,先是挤了一堆文臣武将,这已经很紧凑了。
现在皇后又领着一大群宫女太监来闹事,三品以下的官都没地儿站了,自觉退到廊下吹风。
没办法,横竖不能委屈皇后,不能让她一个人进门吧?
且不说皇后需要排场,就说这儿都是臣子,没几个宫人在一旁伺候,到底有碍皇后清誉。
赵丞相拱手道:“臣明白,娘娘心忧太子。只是太子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