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回指着弓箭对耶律顺说:“辽王世子,箭靶和弓箭都是我大魏预备的,请世子一一查探,以示公允。”
耶律顺也不客气,当即亲自检查了一番,而后说:“虽比不得我大辽弓弩,倒也能过眼。”
检查过后,两人各自挑了一张弓,取了五支羽箭,蓄势待发。
耶律顺斜了一眼许回,“客随主便,齐王妃先请。”
他想掂量一下许回的斤两。
许回抱拳,“那便由吾抛砖引玉,献丑了。”
话音刚落,许回便从箭囊中取出了一支羽箭,架在长弓上。
她反复调整角度,许久都没有将羽箭射出去。
耶律顺烦躁不安,“好了没有,你到底还要瞄多久?难道你想拖到太阳下山吗?”
许回没有说话,却终于松了手。
随着一道不甚完美的弧线,羽箭射中了箭靶的边缘。
众人极目望去,嚯,那箭堪堪粘住了箭靶,颤颤巍巍的,当真是幸运。
耶律顺喜形于色,哈哈大笑,“原来苗而不秀,是个银样镴枪头!”
这齐王妃看着像那么回事,却是个不中用的,差点儿连他也骗过去了。
他就说么,这魏国人的骑射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大辽人,那个韦风不过是侥幸罢了。
耶律顺踌躇满志,引弓射箭,不曾费心瞄准,几乎脱手而出。
众人复又望去,这一箭不仅中了,甚至离圆心只在分毫。
辽国人喜不自胜,纷纷喝彩。
而魏国人却垂头丧气,宛如乌云压顶。
齐王更是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看来许回并不擅长射箭,她只是为了让我安心罢了。
她是甘愿替了我去承受斥骂和嘲笑的。
齐王眼神阴鸷,他缓缓扫视周围,他绝不能放过这些人。
耶律顺朝许回使了个眼色,“你瞧,这才叫射箭,何须一直瞄准?”
许回平静地说:“还有四箭。”
众人议论纷纷,许回却半点儿不受影响。
她重新拈了一支箭,调试角度,半晌才射了出去。
“好!”人群中爆发出惊雷般的欢呼声。
齐王松了口气,眼底重新积聚起希望。
耶律顺呆望着许回的箭靶,心中思潮起伏。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原来,许回这一箭准头很好,跟耶律顺上一箭很像,几乎靠近圆心。
见耶律顺愣着不动,许回出言提醒,“世子,该你了。”
耶律顺攥紧了手中的长弓,魂不附体,匆匆忙忙射了第二支箭。
好险,差点儿脱靶。
这下,许回和耶律顺成绩拉平,来到了同一起跑线。
两国之人屏住呼吸,为各自国家暗中鼓劲。
耶律顺恼羞成怒,“你别得意,你只是运气好罢了。”
许回不动如山,只是说:“还有三箭。”
说着复又拈弓搭箭,这一回瞄准的时间大大减少,不一会儿就松手了。
又中,准头也好,离圆心也越来越近。
耶律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回,“你使诈!你们魏国人当真心机深重!你故意示弱,让我掉以轻心以为你不会射箭,可你分明是个高手!”
他全明白了,许回装作外行,就是想搅乱他的心智。
许回笑着说:“吾确实许久不曾射箭,故而第一箭有些失手,让世子见笑了。只是‘使诈’一言从何说起呢?吾从来没说过吾不擅此道。”
耶律顺心头滴血,齐王妃还敢狡辩!
他朝高台望去,他爹的眼神里果然充斥着责怪和失望。
耶律顺越发心绪不宁,第三箭,不中!
耶律斛“唰”的一声站了起来,大脑充血,耳边传来一阵嗡鸣声。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耶律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齐王妃深藏不露,犬子失礼了。”
敷衍了两句场面话,他冲着远方的儿子高声道:“顺儿,此为以武会友,当心无杂念,不可轻敌!”
儿啊,你可不能三箭全空,否则我们父子真成笑话了!
耶律顺听得父亲安慰,慢慢恢复了理智。
即使许回最后两箭正中靶心,他也不曾心潮起伏,最终两箭均射中了靶心。
许回见状,感慨道:“世子技艺精湛,吾诚不如也。”
耶律顺委屈地凝望着许回,搞什么?赢了就赢了呗,怎么还羞辱人?
“王妃此言真叫我无地自容。今日射箭,王妃才是胜者,我耶律顺心服口服。”
前三箭还可以用运气来解释,可最后两箭正中靶心,齐王妃的实力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