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丞相气得发抖,“疯了疯了,我看是那个贼女子给你下蛊了!你难道不怕吕武之祸再现吗?”
王丞相有些语塞,他当然不敢打保票。
他只是说:“倘若我有一女如此,又何必担心家族命运呢?”
这回轮到赵丞相沉默了。后继无人,是每一个家主最担心的事情。
这要是他女儿,他也高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总要替她铺路。
可她是许路明的女儿,轮不着自己心疼。
“令郎尚且年幼,你好生教导就是了。”
王丞相凄然一笑,“太迟了。早年间我对他疏于管教,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犬子二十有八,你说他年幼。可许回才十五岁,夸一句天纵英才也不为过呀!”
赵丞相顿生感慨,是啊,许回才刚及笄。
见鬼,许路明怎么这么会教孩子?
两人对坐惆怅,忽而有人来报,说辽国人已经到了城外。
王、赵二人立刻整理仪容前往垂拱殿面圣。
他们二人心知肚明,太子暂且保住了。官家不可能在辽国人面前废太子,既丢人又危险。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熙宁帝只是让他们准备迎接使团,半点儿不提太子和奚家。
整个汴京都热闹起来,四处张灯结彩。在这样喜庆的氛围中,所有的争斗都要往后排,为之让路。
晋王气了个倒栽葱,恨不能冲进皇宫,赶在辽国人到来之前将太子一剑刺死。
饶是齐王也觉得可惜,这该死的辽国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时候来救太子,实在可恶!
多好的机会啊,错过了这一次,谁知道父皇会不会变卦?
直到下衙,齐王仍愁眉不展,担心坐失良机。
见许回归家,他连忙迎了上去,迫不及待地问:“今日归家怎的这般迟?”
许回一边摘掉幞头,一边回话,“今个正好没什么事,我便多看了几本卷宗。”
齐王大叹:“怎么没事,出大事了!”
许回坐在圈椅上,略呷了两口茶,“能出什么大事?”
“辽国使团明个一早就要入城了!”
“这么快!”许回瞪大了眼睛,立时反应过来,“莫不是官家改了主意,不废太子?”
齐王心烦意乱,“你猜得不错。宫里传出话来,父皇把招待使团的事儿交给太子了。依我看,太子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许回听了这话也怏怏不乐,可除了给官家上书之外,也没有旁的办法。
看着齐王在屋里打转,她勉励道:“事已至此,只好先将使团送走,再作打算。太子已经失去了民心,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齐王长吁短叹,“也只好如此了。但愿父皇只是将事情押后处理,不是预备放过太子。”
他已经失去了信心,没法子不认为父皇会偏袒太子。
这种悲观的情绪一直萦绕着他,伴着他入眠。
次日清晨,齐王勉强振作精神。没法子,他得先去上朝,之后还要去太常寺点卯,瞧一瞧太乐署和鼓吹署的排练,配合筹备往后几天的宴会事宜。
今日虽不是朔望大朝,可熙宁帝仍然在紫宸殿接见了辽国使者。
使臣当中身份最高的是耶律斛,他是辽国皇帝的亲叔叔。
他这次带队前来,主要是为了调和大魏和大夏的战争。
在耶律家看来,用大夏来制约大魏再好不过,拓跋家比李家好解决多了。
只不过,明面上还是以进一步发展边境互市为借口,奉上了贺礼。
熙宁帝心照不宣,收下了礼品,也开始展望边境茶马贸易。
自然,等使臣离京的时候,大魏会双倍返还贺礼,半点儿不让辽国人吃亏。
简单续过话,熙宁帝便让鸿胪寺卿引着使臣去驿馆入住,又令人筹备宴会为外国使臣接风洗尘。
散朝后,点了几个重臣去垂拱殿仪事。
齐王不关心这些,巴不得辽国人早些离去。
可到了晚上,他不得不穿戴整齐,到集英殿陪坐。
眼睁睁看着太子神采飞扬四处逢迎,自己只能一杯接一杯喝闷酒。
晋王低声拱火,“要不是辽国人到来,太子早就是阶下囚了,哪里能这般得意?”
齐王讥笑道:“晋王这是失望了?等辽国人离去,说不准父皇也就消气了。到那时,太子依旧是太子。”
晋王阴测测地微笑,“太子摆弄巫蛊还能全身而退,几时有这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