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山
迈步往外走。南渝没想到这状况,她也不擅长拒绝别人,于是顶着饭桌上投来的几道视线,硬着头皮答应了。

    “哦……好。”

    于是周野饭都没来得及吃,就领着小姑娘出了店门,留下几个人跟见了鬼似的大眼瞪小眼。

    ——“女孩儿?”

    ——“外套?”

    ——“不安全?”

    ——“我送你?”

    语气一个比一个夸张。

    染着红毛的小伙用力掐了下旁边黄毛的大腿。

    “哎哎哎——痛!”黄毛惊呼。

    “不是做梦啊……”红毛喃喃道。

    “我靠,铁树开花了!”反应过来的黄毛一拍大腿。

    几人炸开了锅。

    “不是,老大哪儿拐来的小朋友?没见过啊!”红毛深感惊奇。

    “难道是童养媳找上门来了?”一个挑染蓝毛说。

    另一个粉毛挑染一巴掌拍向蓝毛后脑勺,“少看点你那乡村土味言情小说吧!”

    “老大平时生人勿近的,身边连只母苍蝇都没有,我们天天大半夜轧马路,也没见他担心咱安全啊!”蓝毛挑染摸了摸后脑勺。

    “那能一样吗!”黄毛翻了翻白眼。

    “也就是说,咱们有小嫂子了?”红毛摸着下巴推测出结论。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缓缓点了头,“嗯——!”

    “这边路灯坏了。”周野打开手机灯。

    “啊?哦。”南渝没反应过来,周野在解释为什么送她。

    两人并肩走了五六分钟,沉默无言。南渝有夜盲症,但手机没电了,只能默默挨近周野,在第三次被地上东西绊到又跌进周野怀里后,南渝尴尬无比:“不好意思我夜盲……手机没电了。”

    “没事。”周野将人扶稳,把衣袖递过去,“牵着”。

    “好的。”南渝小心地揪着周野衣袖边边。

    到了南渝住处。

    “刚搬过来?”周野想到初见时小姑娘带着一堆行李。

    “昂。”南渝感觉自己心乱乱的。

    所幸居民楼的灯没坏,南渝才不至于还要周野送到家门口。

    午夜又失眠。南渝起身去阳台透气,一眼就望得到头的小城镇四周被山围绕,不同于都市的繁华,只有零星几家灯火,在寂夜中明明暗暗。冷冽的风和藤蔓交缠,阳台上几株野草疯长。南渝回家的那条路上隐约传来人声,她转移视线看过去,那路灯忽闪忽闪的——有四五个人在修灯,南渝觉得奇怪,仔细盯了一会儿,灯光亮起后没再熄灭,她看清了那个倚在路灯下的熟悉身影——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大半夜的,老大怎么心血来潮要修路灯啊?”

    “就是啊,这灯都坏多久了……”

    几个人嘟嘟囔囔地干着活。粉毛挑染瞄了一眼倚在路灯下正放空的周野,悄悄地将几个脑袋凑到一起。

    “我看啊,八成跟咱小嫂子有关系!”

    “哦?怎么个说法?”

    “你想啊,刚把人送回家,转头就……”话没说完,“废什么活呢,干活儿!”周野朝几人喊。

    南渝猫在阳台看他们修路灯,直到几人走了也还没有困意,“或许,来这儿不是件坏事。”一个念头浮现。

    周野自认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但南渝那双小鹿似的眼睛里,弥漫着难过的雾气,不知怎的,就击中了他心脏。激起了他的……这叫什么?保护欲?还有小姑娘白皙的手腕上明显的割腕痕迹……这孩子,经历过什么?周野感到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