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沉默,望向西山方向,疗养院轮廓在夜色中模糊如蛰伏巨兽。
“给高振邦递话。”他声音嘶哑,“他儿子的债……我扛了。”
沙瑞金颔首:“条件?”
“军委下周审议总政干部轮岗终案。”钟正国目光如炬,“我要他……投反对票。”
风过树梢,银杏叶沙沙作响,如万千鬼语。
澳门·新葡京VIP厅内水晶吊灯瀑流刺目光斑,轮盘骨碌转动,象牙球弹跳脆响,高振邦之子高天瘫坐猩红绒椅,筹码山倾塌,西装领口撕裂,额角淤青渗血,两名花臂壮汉反剪他双臂,膝压肩胛,喉间呜咽被地毯闷吞。
“高公子,三千万,零头抹了。”刀疤脸俯身,雪茄烟灰弹落他手背,“本金……今晚结清。”
高天瞳孔涣散,加密手机砸在脚边,屏幕碎裂,父亲最后一条讯息刺目:“拖住,别签字。”
包厢门轰然洞开,黑西装涌入,为首者亮出证件:“国际刑警,涉洗钱案,请配合。”
刀疤脸嗤笑:“条子?”雪茄戳向证件,“澳门地界,轮不到……”
黑西装侧步,枪管抵住刀疤脸太阳穴:“高先生,我们护送您离场。”
高天被架起,踉跄拖出,金粉迷离的光影在泪眼中扭曲成混沌色块。
军委家属院·高宅内高振邦枯坐沙发,肩章卸落茶几,加密手机屏亮,陌生号码,附件视频自动播放:儿子被架出赌场,黑西装背影没入车流。
电话接入,沙瑞金声线平稳:“高公子安全了,赌债平了。”
高振邦喉结滚动:“条件。”
“下周军委审议总政干部轮岗终案。”沙瑞金声音穿透电流,“赵立春提名的人,全否掉。”
高振邦闭眼:“名单上有李振华,王振华,都是实权派。”
“否掉。”沙瑞金斩钉截铁,“钟书记保你儿子后半生平安。”
沉默如铁,听筒电流嘶嘶作响。
“好。”高振邦吐出字,重如千钧。
电话挂断,他抓起肩章,金星在掌心硌出深痕。
西山密室内紫砂壶嘴白雾僵死,吴老爷子枯指摩挲烟斗鎏金纹路,烟灰簌簌抖落,赵立春盯着加密屏幕,澳门赌场监控画面雪花闪烁。
“人被劫走了。”王秘书垂首,“国际刑警证件是假的,车是套牌。”
赵立春指尖烟灰簌簌抖落:“高振邦的儿子……”
“小钟劫的人。”吴老爷子烟斗轻磕桌沿,“赌债,平了。”
赵立春猛地抬眼:“高振邦反了。”
“反定了。”吴老爷子浑浊眼珠转动,“他儿子是命根子。”
红木桌面内线电话骤响,赵立春抓起,作战值班室声音炸裂:“高参谋长紧急提案,总政轮岗终案……暂缓审议。”
“理由?”赵立春牙缝挤出字。
“程序瑕疵,提名干部考察材料不全。”
电话砸落,木屑飞溅,赵立春眼底血丝崩裂:“高振邦……找死。”
王秘书手机震动,扫过屏幕,脸色骤白:“部长,疗养院那边……侯亮平绝食了。”
“让他死!”赵立春低吼,又猛地收声,深吸气,“输营养液,吊着命。”
他转向吴老爷子:“高振邦的刀,得折断。”
“刀柄在他儿子手里。”吴老爷子烟斗点向屏幕,“人还在小钟的掌心。”
“那就掀桌子。”赵立春抓起内线电话,“接《军报》总编室,明天头版,发一篇特稿——论领导干部家风建设的重要性。”
王秘书瞳孔骤缩:“高振邦儿子的事……”
“含沙射影,足够。”赵立春挂断,“高振邦要脸,就让他没脸。”
密室死寂,烟斗余烬明灭,如垂死兽瞳。
总参二部·加密作战室内沙瑞金盯着曲面屏,军委内部通讯流瀑布般冲刷,高振邦的暂缓提案标红置顶,评论栏暗流汹涌。
“高参谋长这一刀,捅进赵立春心窝了。”操作员调出投票预测模型,“轮岗案若否掉,赵系在总政的布局全崩。”
沙瑞金不语,指尖划过平板,疗养院监控画面弹出——侯亮平枯卧病床,腕上输液管透明液体滴落,如沙漏计时。
“侯亮平那边……”
“王秘书亲自盯。”沙瑞金关掉屏幕,“赵立春现在不敢动他,U盘信号的事,他们心虚。”
加密频道闪烁,高振邦声线嘶哑:“我儿子……”
“在安全屋。”沙瑞金回应,“赌债合同已销毁,新身份备妥,随时离境。”
频道沉默数秒:“轮岗案,我否定了,你们……守诺。”
“钟书记一诺千金。”沙瑞金切断通讯,望向窗外,晨光刺